宋亚轩的伤好得很快,快到张真源觉得不正常。那道从肩膀划到肘弯的伤口,换做普通人至少要养一个月,宋亚轩两周就不缠纱布了,露出了底下那道粉色的、微微凸起的新生疤痕。张真源每次看到那道疤都会觉得胸口发闷,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不疼,但憋得慌。
“别看了,”宋亚轩有时候会用手遮住那道疤,语气淡淡的,“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张真源不说话,只是拉过他的手,低头在那道疤痕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宋亚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张真源感觉到那只手翻过来,五指插进他的发间,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占有欲,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抬起头,对上宋亚轩低垂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克制而深沉。
“张真源,”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哑,“你是真的不怕死。”
“我不怕你,”张真源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你说过的。”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吻了下去。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带着血与蜜交杂的味道,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沦陷。
之后的日子,张真源开始慢慢接触到宋亚轩世界的另一面。
不是主动去接触的,是那些东西自己找上门来的。
有一天下午,张真源在厨房里研究一道新菜,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平时那些手下走路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急促、更慌乱的声响。他擦了手走出去,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血还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顾不上擦,正半蹲在宋亚轩面前说着什么。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始终是那种让张真源觉得陌生的冷漠——不是生气,不是不耐烦,而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近乎于神明的漠然,仿佛面前这个人受的伤、说的话,都不过是世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东区那批货被截了,”那个男人喘着粗气说,“人也被扣了,对方要价五百万。”
宋亚轩喝了口茶,没说话。
“老大,刘哥他……他是我亲哥,”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求您了,救救他,他要是回不来,我妈她——”
“你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亚轩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客厅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那个男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恳求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绝望的、近乎本能的讨好,他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毯上,声音沙哑而破碎。
“老大,我这条命是您的,我哥的命也是您的,求您——”
张真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到宋亚轩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那道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修长而冰冷,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所有的锋芒都收在鞘里,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拔出来,必然会见血。
“库房里有五十万现金,”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拿去找路子,把人捞出来。捞不出来,你和他的命,我一个都不留。”
那个男人如蒙大赦,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