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病房里照顾小雨的时候,随手用手机搜了一下“宋亚轩”三个字。搜索结果很少,大部分是晨曦慈善基金会的相关报道,照片上的宋亚轩总是穿着得体的正装,笑容温和而克制,标准的慈善家形象。但他在翻了十几页之后,在某个已经被封禁的论坛的缓存页面里,看到了零星的几条信息,内容语焉不详,但用词让人不寒而栗。
“宋亚轩这个人,手上沾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
“他在A市说的话,比市长都好使。”
“上一个背叛他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转世投胎了吧。”
张真源关上手机,心跳得很快。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信,他不相信那个蹲下来跟小雨说话时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男人,会是别人口中杀伐决断的黑帮老大。可他又想起那天在车里宋亚轩给医院打电话时的语气,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那不是一个慈善基金会会长该有的语气。
他想起宋亚轩说过的那句话——“因为你不怕我。”
不怕他。
为什么要有这个“怕”字?
在车上,小雨很快就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张真源坐在后座,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宋会长。”
“叫我亚轩就行,”宋亚轩从前座回过头来看他,表情很淡,“会长会长的,听着别扭。”
张真源噎了一下,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到底没叫出口,耳朵尖倒是先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很轻。
“亚轩哥。”
宋亚轩没有回应,但张真源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连空气中都多了一丝微妙的滞涩。
长久的沉默之后,宋亚轩转回头去,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想说什么?”
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一路上在心里反复打磨了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
“亚轩哥,我知道你来头不简单,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背景,但我看得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能做出来的事。我不问您以前的事,也不问您是做什么的,我就想跟您说——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如果您不嫌弃,我想来您身边做事。”
“什么都行,当司机、当助理、哪怕是帮您跑腿打杂,我什么都能干。”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一个冒失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轻易把自己交出去的人,可他就是觉得,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和宋亚轩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就会彻底断掉,变成两个世界的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不想那样。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久到张真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绞紧,心跳快得像擂鼓。
终于,宋亚轩开口了。
“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车子的引擎声淹没。
“我不会。”张真源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坚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