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肩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很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但张真源觉得那个笑容就像是在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光芒不算刺眼,却足够温暖。
“上次是裤子,这次是衬衫,”宋亚轩说,“你是不是跟我的衣服有仇?”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只兔子。他忽然觉得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他也会开玩笑,也会在他哭的时候笨拙地拍拍他的头,也会在暴雨的夜晚为他而“路过”。
“宋会长,”张真源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要帮我?从最开始在孤儿院那次,到现在,您为什么要帮我?”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让张真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
宋亚轩低下头,拇指又开始不自觉地摩挲食指指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也是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唯一痕迹。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张真源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张真源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因为你不怕我。”
张真源皱了皱眉,没听懂。
宋亚轩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垂下眼帘,将这个回答轻描淡写地收了回去:“算了,当我没说。粥凉了,别喝了,我让人重新买一份。”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要打电话,张真源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做菜和做粗活留下的痕迹,干净,温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倔强。
“宋会长,”张真源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但目光很亮,亮得像是雨后的月亮,“不管您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谢谢您。”
“在我这里,您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宋亚轩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张真源,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张真源的手中抽出来,反手握了回去。
他握得很紧,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三天后小雨出院了,是宋亚轩亲自来接的。
张真源不知道宋亚轩是怎么知道小雨的出院日期的,但当他抱着小雨走出住院大楼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了。这一次宋亚轩没有坐在后座,他靠在车头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墨镜推到头顶,看见张真源出来,直接从对方怀里接过了小雨。
“叔叔!”小雨搂住宋亚轩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叔叔我好了!”
“嗯,”宋亚轩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真源站在旁边,看着宋亚轩把孩子妥帖地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动作不算熟练,但小心翼翼地护着孩子的头,生怕碰到车门框。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别人口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