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夜已经深了，陈颜希躺在床榻上，手放在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安静地睡着。她已经七个月了，身子越来越沉，但精神很好，灵泉水养着，灵桃护着，她比寻常孕妇要安稳许多。她闭着眼睛，正要入睡，忽然感到一丝异样的颤动。不是胎动。是灵泉空间在呼唤她。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已经睡熟的刘彻，然后闭上眼睛，心神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月光里。

灵泉空间。山谷还是那个山谷，但今夜不一样了。泉水比往日更亮，水面泛着银色的光。桃林的桃花开得更盛，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条粉白色的路，通往山谷深处。她沿着花瓣路往里走，走到桃林深处，那棵老桃树下。老桃树前多了一只石案，石案上放着一卷竹简，旁边还有一只木匣。她走过去，拿起竹简展开，上面浮现出金色的字迹——

「灵泉空间升级。宿主可获取茂陵机关图纸一份。墓道设计：三重暗门、流沙层、水银池、石弩阵。两副棺椁，千年不腐。棺木为昆仑神木，内嵌灵玉，可保尸身不朽。宿主可自行决定是否使用。」

陈颜希看完，沉默了很久。茂陵。那是刘彻的陵墓，也是她将来要和他同穴的地方。他们说过要躺在一起，就一个位置。她放下竹简，打开那只木匣。里面躺着一卷帛书，展开，是密密麻麻的机关图纸——墓道的走向、暗门的方位、流沙层的厚度、水银池的深度、石弩阵的布设，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精细得像一幅活的舆图。旁边还有两枚小小的灵玉，温润透亮，泛着微光。她不知道这两枚灵玉是怎么用的，但她知道，它们有用。

她放下帛书，退后两步，对着那棵老桃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她拿起木匣，转身走出桃林，走出灵泉空间。

宣室殿偏殿，床榻上。她睁开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手里握着那只木匣，里面装着茂陵的机关图纸和那两枚灵玉。她把木匣放在枕边，侧过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刘彻。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有一个灵泉空间，不知道她有一片桃林，不知道她刚刚拿到了他陵墓的图纸。但她知道，她会在里面陪着他。她放下木匣，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清晨，陈颜希把机关图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不能直接告诉刘彻图纸的事，但她可以用别的方式提醒他。她让青萝找来一卷空白的帛书，凭记忆把图纸上的内容临摹下来——墓道的走向、暗门的方位、流沙层的厚度。画完了，她看着帛书上的图样，然后把它放进一只木匣里，叫来青萝。

“把这个送去给陛下。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一个高人留下的，送呈陛下御览。”

青萝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接过木匣走了出去。

宣室殿。刘彻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卷帛书。他看了很久，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这是谁送来的？”

刘安跪在殿下：“陛下，送来的人没有留名，只说是‘高人’所赠。”

刘彻沉默了片刻，又把帛书看了一遍。“这份图纸，画的是茂陵。墓道、暗门、流沙层、水银池、石弩阵——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放下帛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茂陵。他的陵墓。他还没有完全修好。这份图纸，比他工部呈上来的那份更精密、更完整、更合理。他不知道是谁送的，但他知道，这份图纸能用。

“拿去工部，让他们按照这份图纸修改茂陵的建造方案。”刘安愣住了。“陛下，不用查一查来源——”

“不用查。”刘彻的声音很平静，“能用就行。”

傍晚，陈颜希坐在窗边，手放在小腹上。孩子正在动，一下接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青萝从门外走进来，轻声说：“姑娘，陛下把那份图纸送到工部了，让他们按照图纸修改茂陵的建造方案。”陈颜希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看着窗外慢慢落下的暮色，想着很多年后，她和刘彻会躺在那副千年不腐的棺椁里，手牵着手，一起沉睡。那个时候，她已经老了，他也已经老了。但他们还在一起。

入夜，刘彻从门外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看到她枕边那只木匣——灵泉空间那只——没有问，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颜希，朕今天收到了一份图纸。画的是茂陵。比朕的工部画得还好。”陈颜希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他知道她有秘密，但他不问，只是让她安稳地靠在怀里。

“颜希。”他的声音很低，“朕想和你在茂陵里一起长眠。”

陈颜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妾知道。”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八十章。灵泉空间升级，给了她茂陵的机关图纸。两副棺椁千年不腐。她把图纸送给了他，他把图纸送到了工部。她什么都没有说，他什么都没有问。他们还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