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未央宫，宣室殿。天还没亮透，刘彻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道新的诏书。他已经写了好几稿，废掉的竹简堆了半案。这一稿，他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终于定了。他搁下笔，看着诏书上的字，沉默了片刻。

“刘安。”

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殿下。“陛下。”

“这道诏书，天亮后发出去。昭告天下，册封婕妤陈氏为夫人，赐号‘安’。”

刘安愣住了。夫人。九嫔之首，仅次于皇后。陈婕妤入宫十年，从婕妤到夫人，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陛下，封号‘安’是……”

“安稳的安。”刘彻的声音很平静，“朕希望她一生安稳。”

刘安磕了个头。“臣遵旨。”

天亮的时候，册封的诏书传遍了后宫。椒房殿里，卫皇后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诏书的抄本，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了。“安夫人。”她念出这个封号，轻轻笑了一下，“安稳的安。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长门宫里，陈阿娇坐在窗前，听到宫女来报，手里的书卷放了下来。“安夫人。”她轻声念了一遍，眼眶忽然红了，“颜希，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赵婕妤坐在寝殿里，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配得上。”

太子刘据在东宫里听到册封的消息，放下手中的书卷，笑了一下。“安夫人。父皇终于给了她该有的位份。”

宣室殿偏殿。陈颜希坐在床榻边，手里握着那道诏书，低头看着，看了很久。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青萝站在旁边，眼睛早就红了，却忍着不敢出声。陈颜希放下诏书，手放在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孩子正在里面轻轻地动。

“安夫人。”她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封号，然后笑了，“安稳的安。他知道我不想要别的。”

入夜。宣室殿偏殿。刘彻从门外走进来，穿着玄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走到床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颜希。朕给你封了夫人。”

陈颜希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你不问问朕为什么？”

陈颜希看着他，笑了。“不用问。臣妾知道。陛下想给臣妾一个位份。陛下觉得臣妾值得。”

刘彻沉默了片刻，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朕不只是想给你位份。朕还想和你同穴。朕已经让人去修陵寝了，主位是朕的，侧位是你的。不，没有主位侧位，就一个位置。朕和你躺在一起。”

陈颜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陛下，臣妾不在乎那些。臣妾只要陪着陛下。”

“朕知道。”刘彻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朕想给你。”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七十九章。她封了夫人，封号‘安’。他说想和她同穴，就一个位置。她说不想要那些，只想陪着他。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十年了，她终于走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