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陈颜希穿越西汉
Author: 毅颗紫色果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床榻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陈颜希靠在刘彻怀里，还没有醒。刘彻已经醒了，但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头发散在枕头上，白玉簪歪歪斜斜地挂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猫。

他笑了，笑声很轻，怕吵醒她。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长安城的街上，她一头撞进他怀里，帐本散了一地。那时候他才六十岁，头发花白，背微驼。如今无字桃的愿望成真了，他一天比一天精神，头发黑了，皱纹淡了，背也直了。她还躺在他怀里，和当年一样。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十年了。她还在。

内间，刘禅的小床上。刘禅已经醒了，自己穿好了衣裳——这一次没有穿反，他学会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看到父母还躺在床榻上，父亲醒着，母亲还没醒。他没有出声，走到窗前，踮起脚尖，推开窗户，让晨光照进来。金色的光涌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母亲脸上。陈颜希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刘禅站在窗前，笑了。

“刘禅，你起得真早。”

“父皇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刘彻笑了。“朕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你说读《诗经》要早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刘彻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他坐起来，朝刘禅伸出手。“过来。”

刘禅走过去，被父亲一把抱上床榻，放在两人中间。一家三口躺在晨光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窗外有鸟叫声，远处有宫人洒扫的声响，近处有桂花糕的香气从偏殿的小厨房飘来。青萝在熬粥。

刘禅躺在父母中间，左看看父亲，右看看母亲，又闭上了眼睛。他不想起来。他想就这样躺着，躺一辈子。上一世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这样的早晨。这一世全有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刘禅，今天读《论语》。”

刘禅睁开眼睛。“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刘彻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母教弗陵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听。”

刘彻看了陈颜希一眼。“你教弗陵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听了几年，都会了？”

陈颜希点了点头。“臣妾也不知道他记住了多少。每次问他，他都知道。”

刘彻看着儿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朕的儿子，是个天才。”

刘禅低下头。他不是天才。他活了一辈子，读过无数遍，记在心里了。但他不能说实话。

陈颜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去洗脸吧。青萝熬了粥。”

刘禅从床上爬起来，跑了出去。偏殿里只剩下刘彻和陈颜希两个人。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刘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颜希。”

“嗯。”

“朕今天不上朝了。”

陈颜希愣了一下。“陛下不上朝？朝臣们怎么办？”

“让他们等着。”刘彻笑了，“朕今天想陪你和刘禅。一整天。”

陈颜希的眼眶红了。

辰时，一家三口坐在偏殿的小桌前用早膳。粥是青萝熬的，配了小菜和桂花糕。刘禅坐在母亲旁边，自己拿着勺子喝粥，喝得很认真，没有洒出来。刘彻坐在对面，看着儿子喝粥的样子，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父皇也是这样看着他的。那时候他怕父皇，不敢抬头。如今他的儿子不怕他，敢抬头看他，敢对他笑，敢叫他“父皇”。

“刘禅，今天想去哪？”

刘禅想了想。“想去看姑姑。姑姑昨天说今天教我插花。”

刘彻笑了。“好。先去看姑姑，然后父皇带你去骑马。”

刘禅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幕亮起，各时空同时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一家三口用早膳的画面，沉默了片刻。“汉武帝不上朝了。陪儿子喝粥。”魏征出列，捋着胡须。“陛下，他六十多岁了，该歇歇了。”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寻常日子，寻常过。他等了十年，才等到这样的早晨。”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这小子，总算知道过日子了。不上朝，陪老婆孩子喝粥，比他爹强。”大清后宫，甄嬛轻轻放下了茶盏。“十年了。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从六十岁到如今。他们终于过上了寻常的日子。”

大汉，长乐宫。刘邦灌了一口酒，看着天幕上那一家三口，沉默了很久。“朕当年打仗，没空陪刘恒喝粥。他如今也不陪刘启喝粥。这小子，比朕强。”萧何捋着胡须，没有说话。

未央宫，刘恒抱着刘启。刘启仰着头。“父皇，皇祖父陪刘禅哥哥喝粥。”“嗯。”刘恒没有说别的，但收紧了手臂。

汉景帝刘启的未央宫里，年轻的刘彻——十几岁的那个——看着天幕上中年的自己和儿子喝粥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他想做一个好父亲，比天幕上的自己更好。

汉宣帝刘询的未央宫里，刘询看着天幕，笑了。“祖父终于有了寻常的日子。”汉元帝刘奭的未央宫里，刘奭躺在榻上，看着天幕，没有说话。他前天教了太子一个时辰，太子今天又来了。

蜀地，成都。刘备站在城楼上，看着天幕。阿斗在喝粥，汉武帝在看他喝粥。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寻常的早膳。他放心了。他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午时，安宁郡主府。桃树下，陈阿娇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几枝桃花和一只陶瓶。刘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枝桃花，学着她的样子往瓶里插。

“姑姑，这样对吗？”

陈阿娇低头看了看。“再高一点。桃花要抬头，才好看。”

刘禅把花枝往上提了提。“这样？”

“对。”陈阿娇笑了，“刘禅学得真快。”

刘禅看着她。“姑姑以前学过插花？”

陈阿娇的手停了一下。“以前。很久以前了。还在宫里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刘禅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插花。

傍晚，马场。刘彻牵着马，刘禅坐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刘彻牵着缰绳，带着马慢慢走。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父皇，明天还来吗？”

“来。每天都来。”

刘禅低头看着父亲的背影。白发又少了一些，背又直了一些，步履比去年稳健了许多。他想起很久以前，成都的马场上，也有一个人这样牵着马，带着他慢慢走。那个人老了，走不动了，最后走了。这一世，父亲还年轻，还能牵马，还能带他慢慢走。他抓紧了缰绳。

夜幕降临。宣室殿偏殿。陈颜希把刘禅放在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刘禅抓住母亲的手指，没有松开。

“母。今天高兴。”

陈颜希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母亲也高兴。”

刘禅闭上了眼睛。

陈颜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刘彻从门外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睡了？”

“睡了。”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颜希。”

“嗯。”

“朕今天很高兴。”

陈颜希笑了。“臣妾也是。”

他收紧了手臂。“以后每一天，都这样过。”

她点了点头。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

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七十一天。寻常的一天。喝粥、插花、骑马、睡觉。他不上朝，陪了她一整天。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十年了。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从六十岁到如今。他们终于过上了寻常的日子。”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