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殿偏殿。夜已经深了,烛火在青铜灯架上跳跃,刘禅已经在小床上熟睡,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脑袋旁边。陈颜希靠在床榻边,手里捧着那颗桃核,翻来覆去地看。这些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想姑姑,想长门宫,想那些年被关在宫墙里的日子。姑姑已经回到三十岁了,年轻了,健康了,但她还住在长门宫里。哪里都不去,不是不想去,是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被废了,没有名分,没有自由,连出宫都不能。
陈颜希把桃核塞回枕头底下。她要为姑姑做一件事,一件她早就该做的事。
刘彻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还坐在床榻边发愣,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还不睡?”
陈颜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六十岁的帝王,今天精神很好,头发比从前黑了许多,皱纹淡了许多。她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妾有一件事想求陛下。”
刘彻看着她。“说。”
“臣妾想为姑姑请一个旨意。封姑姑为郡主,自由婚配。”陈颜希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陛下,姑姑在长门宫住了十几年了。她现在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关在那里。她应该有自由,应该有自己的日子。”
刘彻沉默了。
“臣妾知道陛下和姑姑之间有过很多事。金屋藏娇,长门冷寂,都是过去的事了。陛下,你们该放下了。姑姑放下了,陛下也该放下了。”
刘彻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陈阿娇年轻的时候,穿着华丽的深衣站在椒房殿前,母仪天下。他想起金屋藏娇的誓言,想起把她关进长门宫的那一天。他想起她哭,想起她闹,想起她后来不哭也不闹了,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一天一天地老去。如今她又年轻了,三十岁,和她当年做皇后时一样年轻。但她没有自由,不能出宫,不能见人,不能嫁人。他欠她的,太多了。
“颜希,朕明天就下旨。封陈阿娇为郡主,赐宅邸,自由婚配。”
陈颜希的眼泪掉了下来,跪在床榻上,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臣妾替姑姑,谢陛下隆恩。”
刘彻把她扶起来,拉进怀里。“是朕对不起她。朕该还了。”
——天幕——
同一时刻,天幕亮起,各时空均能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陈颜希跪地磕头的画面,沉默了片刻。“她要为姑姑请封。封郡主,自由婚配。汉武帝答应了。”魏征出列,面色肃穆。“陛下,陈阿娇被废十几年,终于要自由了。”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金屋藏娇,长门冷寂。汉武帝欠她的,该还了。”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这丫头,为她姑姑操碎了心。封郡主,自由婚配,她姑姑总算熬出头了。”大清后宫,甄嬛轻轻放下了茶盏。“她姑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大汉,长乐宫。刘邦灌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陈阿娇。那丫头总算自由了。”萧何捋着胡须,没有说话。
未央宫,刘恒抱着刘启,刘启已经醒了,眼睛亮亮地看着天幕。“父皇,那个阿姨要自由了。”“嗯,她该自由了。”
汉景帝刘启的未央宫里,年轻的刘彻——十几岁的那个——看着天幕上中年的自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陈阿娇,想起那些年她做皇后的日子,想起她被废的那一天。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看到天幕上的自己答应了,觉得松了口气。
汉宣帝刘询的未央宫里,刘询看着天幕,眼眶红了。“陈阿娇自由了。她等了太久了。”汉元帝刘奭的未央宫里,刘奭躺在榻上,看着天幕,笑了。“她自由了。可以出宫了,可以嫁人了。”
蜀地,成都。刘备站在城楼上,看着天幕。阿斗的母亲为她姑姑求自由,汉武帝答应了。这个女人,心里装着所有人。阿斗跟着她,不会错的。
翌日,长门宫。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陈阿娇的脸上。她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只刻着“颜希”二字的陶罐。刘安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他展开圣旨,朗声念道:“诏曰:陈氏阿娇,虽废居长门,然素无大过。今特封为安宁郡主,赐宅邸,自由婚配。钦此。”
陈阿娇愣住了,手里的陶罐差点掉了。她看着那道圣旨,看了很久。安宁郡主,自由婚配。她可以出宫了,可以见人了,可以嫁人了。自由了。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接过圣旨,贴在胸口。“颜希。是你替姑姑求的。姑姑知道。”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长门宫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落了一地。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笑了。她今年三十岁,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日子可以过。她不想再嫁人了,但她想出宫走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看看颜希的读书馆,想去看看刘禅骑马。她想做的事还有很多。
刘安躬身。“郡主,陛下说了,宅邸已经备好了。郡主随时可以搬过去。”
陈阿娇摇了摇头。“我不搬。我住在这里。住惯了。但我想出宫走走。”
刘安笑了。“郡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陛下说了,郡主自由了。”
傍晚,宣室殿偏殿。陈颜希坐在床榻边,手里捧着那颗桃核。刘彻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桃核,没有问。他知道她有秘密,但他不问。她愿意说的时候,会说。
“颜希,你姑姑今天出宫了。去了读书馆。”
陈颜希抬起头。“她去了颜希书斋?”
“嗯。她看了很久,说很好。”
陈颜希的眼泪掉了下来。姑姑自由了,去了她的读书馆,说很好。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刘彻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颜希,朕放下了。你和她说,朕放下了。”
夜幕降临。宣室殿偏殿。陈颜希把刘禅放在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刘禅抓住母亲的手指,没有松开。
“母,姑姥姥今天出宫了?”
“嗯。去了读书馆。”
“她高兴吗?”
陈颜希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高兴。她很高兴。”
刘禅闭上了眼睛。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六十九天。她为姑姑请封,封郡主,自由婚配。他说朕欠她的,该还了。姑姑接过圣旨,去了读书馆,说很好。他说朕放下了。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金屋藏娇,长门冷寂,都过去了。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