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陈颜希穿越西汉
Author: 毅颗紫色果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

天还没亮。陈颜希醒了，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刘彻。晨光尚未透进来，只有月光残余的微亮勾勒出他的轮廓——花白的头发，松弛的皮肤，眼角深深的皱纹。六十岁的帝王，他老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没有醒。

她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颗无字桃。桃子还是那个样子，碗口大小，粉白相间，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汝心所愿，皆可实现。”她轻声念出那句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一个愿望。只能一个人。”

她看着刘彻的睡脸，看了很久。她想让他回到年轻的时候，想让他不再衰老，想让他永远陪着她。但她可以用回春桃让他回到四十岁，可以用增寿桃让他多活几十年，可以用长生桃让他永远不会老。她不需要用无字桃。无字桃应该用在别的地方。用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

她把无字桃收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靠进刘彻怀里。他动了一下，手臂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她闭上眼睛。

辰时，宣室殿。

陈颜希提着竹篮走进去，里面装着两罐汤。她走到殿中央，跪下，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刘彻从御案后面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来吧。把汤拿过来。”

陈颜希站起身来，走到御案前，取出那只朱红丝带的陶罐，双手捧到他面前。刘彻接过陶罐，没有打开。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颜希，你今天有心事。”

陈颜希低下头。“没有。”

“有。”刘彻把陶罐放在御案上，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在抖。”

陈颜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把无字桃藏在枕头底下，谁都没有告诉。她怕被人发现，怕被人问起，怕自己忍不住用它。她不知道自己该用在哪里。

“陛下，臣妾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

刘彻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他打开陶罐，喝完了汤，放下陶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去歇着吧。今天不用教弗陵了，朕让人调了课。”

陈颜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六十岁的帝王，眼睛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让她想哭的东西。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偏殿。陈颜希坐在床榻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无字桃，捧在手心里看着它。金色的光晕在她掌心流转，温热的，像有生命。

“一个愿望。只能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我想让陛下不老。我想让姑姑平安。我想让刘禅长大。我想让祖母多活几年。我想让读书馆一直开下去。我想让赵婕妤不要再恨我。我想让——”

她说不下去了。她想让太多事情成真了，但她只能选一个。她只能给一个人。

她把无字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很多人。祖母，在公主府里日复一日地老去；姑姑，在长门宫里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三十岁，却还是一个人；刘禅，那么小，那么乖，她还想看他长大；刘彻，六十岁了，每天批奏章到深夜，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无字桃。金色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暖暖的。“我想好了。”

——天幕——

同一时刻，天幕亮起，各时空均能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陈颜希捧着无字桃的画面，身体微微前倾。“她要用了。她要许愿了。”魏征出列，面色肃穆。“陛下，她许什么愿，都会改变历史。”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她犹豫了这么久，终于要决定了。”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难得地没有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天幕。甄嬛轻轻放下了茶盏，手在微微发抖。

大汉，长乐宫。刘邦灌了一口酒，站起身来，走到天幕前。萧何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未央宫，刘恒抱着刘启的手收紧了。刘启趴在他肩上，没有睡，眼睛也盯着天幕。刘询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刘奭躺在榻上，忘了咳嗽。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天幕上那个捧着桃子的女人。

蜀地，成都。刘备站在城楼上，仰头看着天幕。他没有走。他还在看。他看到阿斗的母亲捧着那颗发光的桃子，看到她眼中有泪光。他不知道她要许什么愿，但他希望她能如愿。

未央宫，宣室殿偏殿。陈颜希站起身来，捧着无字桃，走到窗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心的桃子上。她低下头，对着无字桃轻声说了一句话。

天幕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希望——”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刘彻能永远做他想做的事。不被衰老所困，不被病痛所累。他生是大汉的皇帝，死是大汉的皇帝。我陪着他，他陪着我。我们慢慢变老，一起变老。”

无字桃在她掌心猛地亮了一下，金色的光晕炸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然后光晕渐渐暗了下去，桃子从她掌心浮起，升到半空中，缓缓旋转。桃皮上浮现出一行字——「如你所愿」。

桃子化作一片金色的光，消散在月光里。

陈颜希愣住了。她许的愿望，不是让刘彻长生不老，不是让他回到二十岁，是让他不被衰老所困，不被病痛所累，是她陪着他，他陪着她，一起变老。她不要他永远年轻，她只想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天幕下，死一般的寂静。

刘邦的酒碗掉在了地上，他没有去捡。“这丫头。她许的愿是和他一起变老。”刘恒抱着刘启的手松开了。刘启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刘询的眼眶红了。刘奭躺在榻上，咳嗽着，笑了。太极殿前，李世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沉默了很久。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甄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蜀地，成都。刘备看着天幕上那片消散的金光，笑了。“阿斗。你母亲是个好人。她不要长生，不要不老，她只要和你父亲一起变老。”

宣室殿。刘彻坐在御案后面，忽然觉得胸口一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今天的精神比往日好了许多。他放下朱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好。他想去见颜希。他现在就去。

宣室殿偏殿。刘彻推门进来。陈颜希还站在窗前，手里空空的，无字桃已经不见了。她转过身，看着他。

“颜希，朕今天精神很好。”

陈颜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陛下，臣妾也是。”

刘彻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哭什么？”

陈颜希把脸埋进他胸口。“高兴。”

刘彻笑了，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无字桃不见了，愿望实现了。她不要他长生不老，她只要和他一起变老。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六十四天。她用了无字桃。她没有许愿让他长生不老，没有许愿让他回到二十岁。她许愿让他不被衰老所困，不被病痛所累。她许愿陪着他，他陪着她，一起变老。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桃子化作了金光，她在他怀里哭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