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殿偏殿。
刘禅满月了。陈颜希靠在床榻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精神还有些倦怠。青萝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轻声说:“姑娘,陛下今晚在宣室殿批奏章,说晚些过来。”
陈颜希点了点头,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把刘禅抱到小床上睡吧。”
青萝应了,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放到内间的小床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陈颜希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衣——月白色的,和以前一样。但她知道,今晚不一样。
亥时,汉武帝从宣室殿过来,推门而入。他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散着,没有戴冠,看起来不像六十岁的帝王,倒像寻常人家的中年丈夫。陈颜希从床榻上起身,微微屈膝。“陛下。”
汉武帝走过去,扶住她的肩。“不要多礼。”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
汉武帝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颜希。朕等了你一个月。”
陈颜希把脸埋进他胸口,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间,收紧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六十岁的帝王,头发花白,眼角皱纹深深,但眼睛里的光没有老。
“陛下。”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汉武帝低下头,吻住了她。
烛火跳了几下,熄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榻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这是她生下刘禅后,第一次与他肌肤相亲。她比从前更柔韧,也更坚定。
“颜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
“辛苦你了。”
她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不辛苦。有陛下在,什么都不辛苦。”
夜深了。月光移到了床尾,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像春天的风掠过湖面,轻轻地,柔柔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翻过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白玉簪早就不知滚到了哪里。
“颜希。”
“嗯。”
“朕想过了。等刘禅大一些,朕要亲自教他读书。”
陈颜希笑了。“陛下这么忙,哪有时间?”
“挤一挤就有了。”汉武帝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朕错过了他出生,不想再错过他长大。”
陈颜希的眼眶红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好。等刘禅大了,陛下教他读书,臣妾在旁边磨墨。”
汉武帝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天幕
同一时刻,天幕亮起,各时空均能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间月光笼罩的偏殿,沉默了片刻,起身走进了后殿。长孙皇后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魏征捋着胡须,低下头。程咬金难得地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上熄了烛火的偏殿,转过身对索额图说:“今日就到这里。”索额图躬身领命,太监们开始撤去茶点。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拉着马皇后的手往回走。“走了走了,不看了。”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大清后宫,甄嬛放下了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眉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汉,长乐宫。刘邦灌了一口酒,看着天幕上天边那轮圆月,咧嘴笑了。“这小子,六十岁了还折腾。”萧何捋着胡须,没有说话。
未央宫,刘恒抱着刘启准备回寝殿,刘启趴在他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父皇,那个阿姨的头发散了。”“嗯,回去睡觉。”刘恒大步流星地走了。
汉景帝刘启的未央宫里,年轻的刘彻——十几岁的那个——看着天幕上中年的自己,脸红了,转身跑回了书房。刘启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汉宣帝刘询的未央宫里,刘询看着天幕,轻轻笑了。“祖父六十岁了,还有这样的夜晚,不容易。”他站起身,走回了寝殿。
汉元帝刘奭的未央宫里,刘奭躺在榻上,咳嗽着,看着天幕上那间偏殿,嘴角弯了。“祖父很高兴。”
蜀地,成都,武担山。刘备还站在山巅。他已经收到了陈颜希的信,但还没有离开。他看着天幕上那间月光笼罩的偏殿,沉默了很久。他认出了那个女人——阿斗这一世的母亲。他认出了那个男人——汉武帝刘彻,六十岁的帝王。他们在月光下相拥,像普天之下最寻常的夫妻。
“阿斗。”刘备轻声说,“你有父母了。他们会好好待你的。”他转过身,慢慢走下山。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长安城的夜风吹过未央宫的金顶,吹过宣室殿的偏殿,吹过那扇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起月白色的帐幔。
天幕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五十九天。刘禅满月了,她产后第一次与夫君圆房。六十岁的帝王和二十五岁的婕妤,在月光下相拥。列祖列宗看着,万民看着。成都的山巅上,一个老人终于放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