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味没了

温岁岁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被彻底格式化成了空白。所有的"文艺"、"单纯"、"奇怪比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感官——嘴唇。他的嘴唇。温度。触感。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的手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开了，移到她的后颈，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微微往前带了一点。

她闭上的眼睛在他吻得更深一点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小扇子。

肖战停了一下，嘴唇离开她大概一厘米，说了一句话

肖战张开嘴

温岁岁张开了嘴

然后这个吻就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从轻轻试探变成了更深的、更确定的、像终于抵达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目的地一样的——温柔而笃定的占据。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她的呼吸被他一点一点地接住了，两个人在一个交换的节奏里慢慢地、慢慢地同步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三十秒，可能是她这辈子最长的三十秒。他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微微张着，像还没反应过来。

她睁开眼睛。他的脸就在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到他嘴唇上沾着一点点她刚才涂的口红——那支他买的豆沙色。她伸手，用拇指帮他擦了一下嘴角，擦完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亲密了，缩回去也不是，不缩也不是。

肖战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低低沉沉的，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发出的咕噜声。他伸手，把她缩回去的那只手拉回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指关节上画了一个圆。

肖战这次尝清楚了。

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接吻之后的沙哑。

肖战是豆沙色的味道。

温岁岁豆沙色没有味道！那是颜色！

肖战你的嘴唇有味道。

温岁岁什么味道？

肖战你刚吃了韭菜鸡蛋水饺。

温岁岁愣了两秒，然后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发际线，红到耳尖，红到整个人像一株被浇了开水的含羞草。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温岁岁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破坏气氛的话？

肖战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胸腔的震动传下来，他的笑声从她的头顶拂过去，像一阵风穿过一片树梢。

肖战你不是问我水饺的味道会不会消失吗？

温岁岁我是问那个吗？我是问——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你在接吻之后说韭菜鸡蛋水饺，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会毁了你的人设？

肖战你传得出去吗？你跟谁说？

温岁岁张了张嘴，然后意识到——她确实传不出去。她总不能发微博说"肖战接吻之后说我有韭菜味"，那她大概会在三分钟之内被粉丝的评论淹死。

她认命地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埋，闷声说：

温岁岁你赢了。

肖战我赢了什么？

温岁岁赢了'最不解风情的男朋友'这个称号。

肖战"那你是'最能把气氛搞奇怪的'女朋友。

两个人抱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谁也没有先松开。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横店的夜灯陆续亮起来，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温岁岁在他的怀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温岁岁肖战

肖战嗯

温岁岁你以后不要给我买那么多东西了。你买的那些衣服、口红、洗漱用品——加在一起应该很贵吧？

肖战不贵

温岁岁不贵是多少？

肖战够你换三个月的夜宵。

温岁岁在心里算了一下她三个月能吃的夜宵数量，觉得这个数字大概可以让她愧疚三个月。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

温岁岁那你以后给我换夜宵就行，衣服我自己买，你要是不听话乱花钱，我就——

肖战你就怎么样？

温岁岁我就不吃你给我买的夜宵。

肖战你做不到。

温岁岁想反驳，但她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在下一秒就破了功——因为她确实做不到。肖战看着她那个憋笑憋到嘴角抽搐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的时候低头，在她嘴唇上又亲了一下。这一次很短，但很暖。像在说"我知道你做不到，我也没打算让你做到"。

温岁岁被他亲完之后，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小小的、黏黏的、像融化的糖一样，从布料里渗出来：

温岁岁肖战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肖战那就不回去

温岁岁我明天还要上班。

温岁岁而且，不回去我也控制不了的。

温岁岁那趁着现在我没有回去，我们好好谈恋爱。

肖战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从"弯"变成了"忍不住了"，他的笑声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荡开，一圈一圈的，像一个被投了石子的湖面。

他伸手把她的后脑勺按回来，又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已经把前面所有的试探都走完了，直接进入了"我就是想亲你"的阶段。

温岁岁被他亲完之后，眨了眨眼，说了一句让肖战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温岁岁韭菜味没了。

肖战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说完了还一脸无辜的脸，靠在灶台上笑了足足半分钟。

温岁岁你还笑。

温岁岁伸手打了肖战一下。

温岁岁不是你刚才说的嘛？

肖战你还说我破坏气氛，你不也说了吗。

肖战既然你现在吃饱了，也没有回去的迹象，我们做点成人能做的事吧？

温岁岁什么？

温岁岁你离我远点，不要啊。

肖战你今晚是跑不掉了。

肖战哈哈

温岁岁流氓。

肖战伸手欲揽住她，温岁岁却灵巧地左闪右避，两人笑闹间，空气中弥漫着温馨而欢快的气息。

温岁岁哪是肖战的对手，没跑几步就被肖战拦腰抱起，扔在床上。

肖战抱着她，把脸埋在温岁岁的脖子处，闷声说道。

肖战陪我睡会，我要困死了。

温岁岁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老男人今天要兽性大发呢，伸手拍了拍肖战的背，以示安抚。

肖战你松的那口气太大声了，我都听见了。

温岁岁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