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饺

水饺煮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多的给她，一碗少的给自己。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窗外是横店黄昏的光线，橘红色的，把整个厨房染得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温岁岁夹了一个水饺蘸了醋，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鲜得要命。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夹了一个，这次蘸了辣椒油，辣得她吸了一口气。

肖战你慢点吃。

肖战说，自己碗里的水饺还没动，就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吃，像看一个正在进食的、让人操心的、长得有点可爱的小动物。

温岁岁你看着我干嘛？你也吃啊。

肖战我吃过了。

温岁岁你什么时候吃过的？

肖战你洗澡的时候

温岁岁我洗澡的时候不是去买东西了吗？

肖战买完回来吃的。

温岁岁想了想这个时间线——他去买东西，回来，她还在洗澡，他趁她洗澡的时候吃了饭？那他的晚饭时间只有大概十分钟？她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表情从"好吃"变成了"心疼"。

温岁岁你以后能不能正常吃饭？

肖战我什么时候没有正常吃饭？

温岁岁你趁女朋友洗澡的时候扒拉了两口冷饭，这算正常吃饭？

肖战水饺不冷

温岁岁那也不正常！正常的男朋友应该等女朋友一起吃饭，然后两个人边吃边聊。

肖战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水饺放嘴里嚼嚼嚼。

温岁岁看着他那张"我吃你一个水饺就算跟你同步吃了"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只好又夹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含含混混地说。

温岁岁幼稚

肖战谁幼稚？

温岁岁你

肖战谁刚才说自己是文艺青年的？

温岁岁文艺青年也可以说别人幼稚！这两个属性不冲突！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地把两碗水饺吃完了。温岁岁连汤都喝了大半碗，最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立刻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肖战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已经收不住了。

肖战我没听到

温岁岁你听到了

温岁岁你笑了

肖战我没有笑

温岁岁你笑了，你嘴角在动。

肖战我嘴角天生会动。

温岁岁肖战你能不能不要在女朋友面前装绅士？你刚才明明听到我打嗝了！

肖战我没听到，我只看到你捂嘴的动作，然后联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可能确实发生了。

温岁岁你这个人在法律系进修过吗？为什么你的逻辑永远能把人气死？

肖战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到水槽边，冲了冲水，放进了洗碗机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温岁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普通了——普通到像任何一对情侣在家里吃完饭之后的日常。但她的"普通"和别人的"普通"不一样。她的普通是在另一个时空里、在白天也能相遇、在煮完水饺之后还能一起洗碗的普通。

他洗完手转过身的时候，她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呼吸透过毛衣的面料，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吸进自己的胸腔里。

温岁岁肖战

肖战嗯

温岁岁你什么时候开工？

肖战明天

温岁岁那今晚你属于我的？

肖战今晚，明天早上，明天中午，明天下午——只要你在这儿，都算。

温岁岁把脸往他背上又贴了贴，觉得这句话比她喝过的所有奶茶都要甜。他从她的手里转过身，又变成了面对面。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两片浅浅的扇形的阴影。他嘴唇微抿着，嘴角那个弧度还是没消，像一弯被谁偷偷画上去的月牙。

肖战你再看下去，水饺的味道就要消失了。

肖战的声音低下来。

温岁岁水饺的味道跟看我有什么关系？

肖战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像在分析我的嘴唇结构。

温岁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确实一直黏在他的嘴唇上。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但他的手已经扣在了她的腰上，不紧，力度刚好让她退不了。

温岁岁你——干嘛啊？

肖战你一直在看我，我看回来不行吗？

温岁岁你看回来了你还要动手？

肖战我动手是因为你在退。

温岁岁我退是因为你在看！

肖战你看我的时候我都没退。

温岁岁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烧到了人类体温的极限，再烧下去可能就要着火。她的心跳快得像一只被追着的兔子，在胸腔里疯狂地撞，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咚咚咚咚，震得她耳朵发鸣。

肖战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人影，脸是红色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像一尾搁浅的鱼。

肖战温岁岁

肖战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像大提琴最底的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温岁岁嗯

肖战你紧张吗？

温岁岁紧张

肖战紧张什么？

温岁岁紧张你

他笑了一下，极轻极短的，热气拂在她的嘴唇上，像一小片羽毛。然后他偏了一下头，鼻尖从她的鼻尖上滑过去，滑到了她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又滑回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的脸被他蹭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整片皮肤都在发麻。

肖战你上次跟我说

肖战的声音就在她嘴唇上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

肖战太妃糖的感觉。

温岁岁嗯

肖战我觉得不太准确。

温岁岁那——那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意外砸到的，不是偏头的擦过，不是糊里糊涂的触碰。是精准的、温柔的、带着一点试探和很多确定的——吻。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比上一次软，比上一次暖，比上一次更久。他的唇轻轻覆上来的时候，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重量，但改变了水面的形状。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从她的上唇滑到下唇，再滑回来，轻轻抿了一下，像在尝一颗他不知道味道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