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自己人了

温岁岁在横店待到第二天早晨才"散"的。

不对，她现在不叫"散"了，她现在叫"自主性时空穿梭"——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因为她觉得"散"听起来像一个快没电的玩具，而她的电量现在明显是满格的。她跟肖战一起吃了早饭，他煎了两个蛋，火候刚好，蛋黄还是流心的。她吃了，他看着她吃了，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塞进了她包里。

肖战你包里没有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帆布袋。

肖战装的下

温岁岁我这个包是装文件的，不是装水果的。

肖战你装什么文件？你今晚又不用加班。

温岁岁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今晚确实不用加班。因为王姐昨天给她放了半天假，今天的活她昨天下午就已经提前干完了。她合上帆布袋的拉链，把那个保鲜盒往里塞了塞，抬头看着肖战。

温岁岁那我回去了？

肖战嗯

温岁岁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肖战你还没走，我已经在想了。

温岁岁看着他那张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还非常平静的脸，觉得这个老男人的情话技能可能一直被他藏在一个很深的地方，直到昨天她写了那张纸条，才把这把锁给撬开了。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主动让自己"消散"。

这次的消散很慢。像一扇门缓缓地关上了，但关的速度被她自己控制了。她在彻底消失之前，看到肖战伸出手，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握什么但什么都没握住。然后她就回到了北京的出租屋里，睁开眼睛，手机显示早晨七点四十七分。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那个锦州号码的对话框。她删过又加回来的、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的那个对话框——她后来还是把他加回来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回来了。"显示已读。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水果我吃了，草莓有点酸。"

没有已读。因为她已经回来了，通道关了。但他会在下一次她飘过去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然后皱着眉看那个"草莓有点酸"，在日记本上回她一句"下次买甜的"。

一个上午的工作效率异常地高。王姐看到她顶着一张明显睡好了的脸出现在工位上的时候，表情从"你怎么来了"变成了"你看起来好多了"，但嘴上说的是。

主管王姐睡够了就干活，下午把上周的数据复盘做了。

温岁岁点头，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三个小时的工作量她两个小时就搞完了。

下班之前，王姐走到她工位旁边，把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温岁岁低头一看——是一袋小面包，和昨天王姐给她的一模一样。

主管王姐昨天的你没吃，今天的吃了。你那个样子明天再出现在公司的话，我直接扣你绩效。

王姐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王姐说完就走了。温岁岁看着那袋小面包，觉得王姐这个人的"关心"大概只有从她那些生硬的话里才能拧出一点水来，但拧出来的那一点水，是甜的。

晚上回家，她洗了澡，换上了一件她专门为"见男朋友"买的睡衣——不是那种很性感的，是那种"我看起来随便穿的但是实际上挑了一个小时"的、浅粉色带小草莓图案的棉质睡衣。头发吹得蓬蓬软软的，脸上涂了面霜，嘴唇上还抹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她躺进被窝，闭眼之前给那个锦州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来了。"

没有已读。但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肖战横店的床上。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看到了她发的那条"我来了"，收到了。她这次过来的时候通道是开着的，所以那条消息在他这边的收件箱里，躺了大概三秒，然后变成了已读。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凭空出现在他旁边的温岁岁，嘴角弯了一下。

肖战你穿的是草莓？

温岁岁睡衣而已！你关注的重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肖战你穿的睡衣的样子我在关注啊。

温岁岁肖战你学坏了。

肖战跟你学的

温岁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脑袋搁在他胸口上，手机放在肚子上，仰着脸看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的下颌线、下巴上那颗极小的痣、和从领口露出来的一截锁骨。她伸手戳了戳那个锁骨窝，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用一种"你在干嘛"的表情。

温岁岁我在丈量你的锁骨深度。

肖战量出来了吗？

温岁岁大概能存一个硬币。

肖战那你存一个？

温岁岁我没带硬币。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了一个硬币递给她。温岁岁接过硬币，放在他的锁骨窝里，硬币稳稳地卡住了，没有掉下来。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手机从肚子上滑下来砸在床垫上，发出"咚"的一声。

肖战你在干嘛？

肖战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温岁岁你在锁骨里存硬币——哈哈哈哈——你是人形存钱罐吗——

肖战是你放的

温岁岁你让我放的

肖战我让你存硬币，没让你笑成这样。

温岁岁笑够了之后把硬币从锁骨窝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往被窝里缩了缩，整个人蜷在他身边，像一只找到窝的猫。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头顶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像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

温岁岁肖战，我今天白天干了好多活，王姐还给我送了小面包，她一定是被我的眼泪打动了，现在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

肖战你抱着她哭了一分钟，你就成了的自己人了？

温岁岁你不懂，王姐那种人的'自己人'标准很低，只要你当着她的面哭一次，她就会觉得你对她是真心的，因为她自己从来不哭，她觉得会哭的人都是真诚的。

肖战你这个分析有数据支撑吗？

温岁岁我观察了她三个月，数据量充足。

肖战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笑声从胸腔传下来，她贴着他，感觉到了那份震动，酥酥麻麻的，像一只小锤子在轻轻敲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