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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代替不了睡眠

肖战:我的梦长驻顶流

肖战把那个女生送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又亮了。他站在门口,礼貌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等电梯门关上之后,他才转身关上了门。

客厅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杯茶的味道——那个女生紧张得忘了喝,茶水从热变凉,现在是一杯暗红色的、没有任何人碰过的液体。肖战把杯子端起来倒掉,洗了洗,放回杯架上,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夜灯还亮着。窗帘还是他拉好的那个角度。床上没有人。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天确实有点晚了,她可能已经来了又走了。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保温袋的拉链是开着的。他记得自己拉好了。他每次都会拉好,怕热气跑得太快,等她来的时候会凉。

他走过去,蹲下来,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酒酿圆子的饭盒盖子拧得很紧,他把盖子打开,桂花还在汤面上浮着,圆子已经泡得有点发涨了——这说明它被打开过。有人吃过,或者至少有人看过。

他把饭盒拿出来,下面露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铅笔字,笔迹歪歪扭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气鼓鼓的味道——不对,不是气鼓鼓,是另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味道。纸上只有六个字:

“祝你幸福,再见。”

肖战的右手拿着那张纸,左手还端着那盒酒酿圆子。他的身体没有动,呼吸没有变快,表情甚至没有变化。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电脑一样,所有的正在运行的程序都断了,只剩下一个空白的屏幕,上面只有那六个字,从屏幕左边滚到右边,又滚回来,又滚出去。

他把饭盒放回床头柜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横店的夜还是一样安静,远处塔楼的轮廓灯在夜色里像一排被遗忘的牙齿。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酒酿圆子要加桂花,不加枸杞。枸杞是老男人吃的。”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了拨号键。

忙音。无法接通。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法接通。

他把手机放下,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毯上那道已经消失了的、从客厅渗进来的光——门关了之后,那条光就不存在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那条光,今天他忽然注意到它不见了,就像他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温岁岁不在的时候,这个房间有多安静。

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意思?”

没有已读。

他又发了一条:“你听到什么了?”

没有已读。

他发了第三条:“你回来了跟我说。”

他在床上坐了一整夜。没有睡。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那种他熟悉的、剧组要开工的颜色。他的手机屏幕亮了——经纪人的电话。他接了,说了一句“今天我请假”,然后挂断。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再打回来的时候,肖战已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在家等了二十四小时。

她没来。

第二十四小时零七分钟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她吃完红豆汤圆,嘴角沾了一点点芝麻馅,他用纸巾帮她擦了。她那个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还在说“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好”。她那个时候眼睛里有光。而现在那束光被他弄灭了,原因是他犹豫了零点五秒说了那个“没有”。

他当时为什么说“没有”?因为她在卧室里。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不是不想承认她,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从另一个时空飘过来的女孩。他怕说出去会给她带来麻烦,他怕别人把她当成一个幻觉、一个疯子、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所以他选了最简单的那个字。但他忘了,她在听。她听到了。

她听到他说“没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从来就不算数?她会不会觉得他只是在敷衍那个女生,但其实她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没有女朋友,所以他说的也是事实。但事实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没有已读。

肖战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又发了条消息:“酒酿圆子给你留着,新买的。你回来吃。”

他知道这条消息大概永远都不会变成已读了。

与此同时,北京的另一个角落里,温岁岁正在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一件事:人类是不可以被咖啡代替睡眠的。

二十四小时没睡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你的眼皮像灌了铅,但大脑里的某个开关坏了,一直在“开机中”的状态里卡死。她靠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今天的第三杯冰美式,杯壁上的冷凝水把桌面洇湿了一小片,她的文件角已经泡软了,她没力气去擦。

王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她那个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主管王姐温岁岁你昨晚干嘛了?

王姐的语气还是那种生硬中带着一点关切的调子,像是在问一个让她有点担心的下属。

温岁岁没干嘛

温岁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温岁岁看论文,熬了个通宵。

主管王姐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看论文能看成这样?你眼角那是什么?眼屎还是眼影?

温岁岁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果然是眼影晕开了,混着一点不确定是不是眼泪的东西。她随手擦了擦,继续低头看屏幕,屏幕上是一行她看了十分钟也没看进去的数据。

王姐走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又来了。这次端了一杯热水,放在温岁岁桌上,换走了那杯冰美式。

主管王姐少喝冰的,你脸色差得跟纸一样,隔壁部门的实习生以为我们虐待你。

温岁岁看着那杯热水,白气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烫得舌尖发麻,她把水杯放下了,继续盯着屏幕。屏幕上的数据像一群正在游动的蚂蚁,她一个都抓不住。

王姐第三次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袋小面包,放在她桌上。

主管王姐温岁岁

王姐的声音忽然没有那种“主管对下属”的调子了,变成了一种温岁岁从来没听过的、像是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带着一点笨拙的柔软。

主管王姐你怎么了?跟我说说。

温岁岁抬起头,眼眶里的水雾蓄了整整一个上午,这一刻终于没绷住,从下眼睑溢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我挺好的”,想说“王姐你别管我”——但她的身体比她的嘴诚实得多。她站起来,抱住王姐,额头抵在王姐的肩膀上,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抽泣,是真的、憋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把所有的委屈和不解和“凭什么”都哭出来的那种哭。王姐僵住了大概三秒——这个被她骂了三个月、使唤了三个月的实习生,此刻趴在她的肩头哭得像一只被雨淋透了找不到家的猫。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温岁岁的背,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力度从僵硬逐渐变得熟练。

温岁岁我失恋了。

温岁岁抽抽噎噎的说道

主管王姐行了行了。

王姐的声音里有一种努力维持“我还是那个容嬷嬷”但明显已经破功的慌张。

主管王姐不就失个恋吗,至于吗?我失恋的时候,第二天照样上班,照样骂实习生——

她顿了顿,想起来自己正在骂的那个实习生就是怀里这个,于是没再说下去。

主管王姐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回去睡一觉。

王姐把温岁岁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看着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伸手胡乱地帮她抹了两下眼泪。

主管王姐明天来的时候把状态给我调整好,你这个样子没办法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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