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岁怎么了?
温岁岁问道,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肖战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如水,但温岁岁觉得那水底下有暗流。
肖战以前的学长?
他重复了这几个字,语速很慢,像在咀嚼什么不太好吃的东西。
肖战哪个以前的学长?
温岁岁就是以前大学里认识的一个学长,学文学的,读博了。
温岁岁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她现在能拿得动杯子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她觉得今天肖战好像没有心情表扬她。
肖战学文学的。
肖战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岁岁不太熟悉的东西。
肖战你还专门回学校跟他喝咖啡?
温岁岁不是专门!我是回去交论文,碰到了,就喝了一杯。就是那种很正常的、校友之间的、不带任何特殊含义的喝咖啡!
肖战你以前暗恋过他。
温岁岁的手一抖,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肖战,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温岁岁你怎么知道的???
肖战你上次在日记本上写过,大二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学长,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喜欢,是闲的。
温岁岁回忆了一下——她确实写过。那是好多天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没完全实体化,在日记本上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今天又被王姐骂了”“今天论文又没写”“今天好想吃火锅”“大二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学长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喜欢是闲的”。她以为那些只是她随手写的废话,没想到他不仅看了,还记住了,还在今天这个消息的触发下精准地从记忆里调取了出来。
他的记忆力真的好到令人发指。
温岁岁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一点都不喜欢!我跟他喝咖啡的时候全程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我甚至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还在想你!
温岁岁着急的辩解道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肖战也愣住了。他的眉头从“皱着”变成了“微微抬起”,那个变化很小,但足够让温岁岁看到自己那句话在他脸上炸开了一朵小小的、不知道是惊讶还是高兴的花。
肖战想我什么?
肖战的语气还是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调子,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她在门口看不到,但她的阿飘直觉告诉她,他的手指一定在画圈。
温岁岁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今天拍戏累不累,想你晚上会给我带什么夜宵。
肖战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个熟悉的保温袋,打开,取出一盒东西。温岁岁凑过去一看——是红豆汤圆。小小的汤圆浮在深红色的红豆汤里,汤面上撒了一点干桂花,和枸杞,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很贵的甜品店买来的。
肖战今天的夜宵,甜口的,你应该喜欢。
肖战把勺子递给温岁岁
温岁岁接过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塞进嘴里。糯米皮软糯Q弹,芝麻馅流出来,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又舀了一勺红豆汤,红豆煮得烂烂的,沙沙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桂花的香味从喉咙一路甜到了胃里。
温岁岁好吃
然后又舀了一个,含混不清地继续说
温岁岁但是你不要以为一碗红豆汤圆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以前的学长喝了咖啡就不高兴了?
肖战靠在床头,看着她吃汤圆的样子,没有回答。
温岁岁你肯定吃醋了。
温岁岁嘴里嚼着汤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个小仓鼠。
温岁岁你说‘以前的学长’,四个字,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是零点五秒。你正常说话的时候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是零点三秒,你肯定是吃醋了。
肖战你在给我做语速分析?
温岁岁我是在给你做情绪分析!你就是一个爱吃醋的老男人!
“老男人”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大概降了两度。
肖战看着她,那双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表情温岁岁见过——在锦州,在她蹲在道具箱后面不愿意出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那不是生气,是某种更复杂的、更克制的、像是在跟自己说“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的表情。
肖战谁是老男人?
肖战问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温岁岁你比我大八岁,我叫你一声老男人怎么了?我又没有说老男人不好!老男人有老男人的好!成熟、稳重、会照顾人、会买夜宵、会吃醋但是不承认——老男人多好啊!
肖战伸手,从她手里拿走了勺子。
温岁岁你干嘛?
温岁岁看着空荡荡的手问道
肖战汤圆不给你吃了。
温岁岁为什么!那是你买给我的!
肖战我买的,我有权决定给谁吃。
温岁岁肖战你幼不幼稚!你是一个三十四岁的人!你跟我一个二十六岁的抢汤圆你幼不幼稚!
肖战你不是说我是老男人吗?老男人就是又老又幼稚。
温岁岁看着他那张明明在生气但还是要保持体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太可爱了。不是那种“小奶狗”的可爱,是一种反差的、别扭的、不想承认自己在吃醋但每个毛孔都在说“我吃醋了”的可爱。她伸出手,从肖战的手里把勺子拿了回来。这次他没有抢回去,只是看着她,眼里的光从“有点生气”慢慢变成了“拿你没办法”。
温岁岁舀了一个汤圆,举到他面前。
温岁岁你吃一个,吃了就不生气了。
肖战我没生气
温岁岁你吃了我就信你没生气。
肖战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勺子,汤圆在勺子里微微晃动,芝麻馅从破口处流出来一点点,染黑了白色的糯米皮。他低下头,张嘴,咬住了那个汤圆。
温岁岁看着他的嘴唇含住勺子,看着他嚼了两下,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兔子在笼子里疯狂地撞。
温岁岁甜不甜?
肖战太甜了,不是你喜欢的甜度。
温岁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甜度?
肖战你上次喝奶茶要了三分糖,芋泥本身有甜味,三分糖刚好。这个红豆汤圆的糖度至少是七分,对你来说太甜了。
温岁岁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红豆汤圆,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我可以当你的人工智能营养师”的脸,心里那个被胶带缠了三圈的盒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按住,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