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的老师”

相较于温岁岁的吃惊，肖战淡定的多，肖战收回手，靠回床头，表情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样子。

肖战你的存在感在增强？

肖战原因我不知道，但结果是——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温岁岁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好吧！只是在你的世界里不是！

肖战在我的世界里

肖战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肖战你正在变成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糖，从耳朵里滑进去，顺着血液流遍了温岁岁的全身。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根阿飘神经都被甜了一下，甜得她有点晕。

她决定用絮叨来掩饰自己的眩晕感

温岁岁对了，我今天还要跟你说一个工作上的事。王姐让我下周去参加一个行业论坛，说是让我见见世面。地点在上海，要住一晚，公司报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肖战意味着你可以去吃上海的小笼包。

温岁岁不对！意味着王姐在培养我！她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这是一个信号，说明转正有希望了！你懂不懂职场信号学啊？

肖战不懂，我没有上过班——不对，我上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温岁岁你就凡尔赛吧。

肖战我没有凡尔赛，我只是陈述事实。

温岁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她翻白眼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能做到只翻眼珠不动眉毛，她觉得这可以列为她的阿飘核心技能之一。

肖战你下周去上海？

肖战突然问

温岁岁对，下周三，一天，住一晚周四回来。怎么了？

肖战没什么？

肖战的语气很平，但温岁岁注意到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追问也没用，这个人不想说的话，你用撬棍都撬不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这次的消散比昨天又晚了一些，她在他的世界里停留的时间已经接近两个小时了，比第一天翻了好几倍。她不知道这个趋势会把她带向哪里，但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能永远留在他的世界里，那也挺好的。

等等——这个想法很危险。

她赶紧把这个想法塞进脑子里那个被她用胶带缠了三圈的盒子里，又加了两层保鲜膜。

温岁岁肖战我要散了

肖战嗯

温岁岁你明天还敷面膜吗？

肖战看我心情

温岁岁你能不能敷白色的？黑色的太吓人了，我差点以为你被炭烤了。

肖战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温岁岁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秒，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一句。

温岁岁你皮肤已经够好了，不用敷了，再敷下去别人会以为你开了十级美颜！

她没看到肖战的反应，因为她的意识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翻日记本。

昨晚她在日记本上写的那行字是——“姓顾的被我拒绝了，我说他不是我的类型。”

肖战列表推导式：[x for x in data if condition] 比循环快十倍。姓顾的如果连这个都没教你，那他确实不是你的类型。

温岁岁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她笑得很大声，大到隔壁房间的室友敲了敲墙壁。

路人甲岁岁你没事吧？

温岁岁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个很好笑的段子！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把它念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进了那个叫“证据”的相册里。

相册里现在有七张截图了。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从第一条“收到了吗”到最后一条“列表推导式”，每一条都像一个坐标，标记着她和另一个时空的某个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细细的、但越来越结实的线。

她打开和锦州号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温岁岁列表推导式我记住了。但是你忘了教我具体怎么用。今晚补课，不许收学费。

发送。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

温岁岁对了，你敷完面膜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我说的是脸，不是面膜。

发送。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但温岁岁不在乎了。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在论文文档里找到了那个三层循环嵌套的代码块，尝试着改成了列表推导式。运行，速度提升了，数据跑通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岁岁肖老师，你这个课外辅导老师，教学质量还挺高的。

温岁岁对着空气说道

窗台上的小绿植又冒出了一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在晨光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温岁岁给它浇了水，然后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地铁上，她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肖战工作室声明”，点进去一看，是关于某不实传言的澄清。她认真地读完了声明，在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句“支持肖战，不信谣不传谣”，然后迅速退出，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但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在深夜敷着黑色的面膜，跟一个阿飘讨论列表推导式。如果这个画面被狗仔拍到，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样的惊天八卦。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大叔又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递纸巾，而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米。

温岁岁也不在意，她戴上耳机，放了一首肖战唱的歌，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嘴角一直弯着。

歌里唱到副歌的时候，她跟着哼了一句，跑调跑得离谱，但她自己觉得挺好听的。

毕竟，这是她今晚要补课的“老师”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