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

温岁岁我加了一个板块，叫‘副业失败的一天’，收集了网上那些搞副业赔钱的真实案例，什么做跨境电商亏了五万、写网文扑了五十万字收入不到一百块、摆地摊被城管追了三条街。王姐看完之后说‘这才对嘛，要有血有泪’。

肖战她满意了？

温岁岁满意了，还让我下周把这个专题推出去，说是要作为重点内容运营。如果效果好，可能给我转正的机会。

温岁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点，像是怕说太大声会把这份好运吓跑。

肖战没有说话。但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热茶，举起来，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温岁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在跟她干杯。

她伸出手，做出一个碰杯的动作。她的手穿过茶杯，但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指尖触到了一点点温度。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的意识在自作多情。

温岁岁谢了

温岁岁说道

温岁岁虽然茶没喝到，但心意收到了。

肖战把茶杯放下，靠在床头，面膜在他脸上慢慢变干，边缘有一点翘起来。温岁岁看着那翘起来的面膜边角，忍住了去揪的冲动。

肖战喜事呢？

温岁岁你怎么知道有喜事？

肖战你刚才说‘先说糟心事’，那肯定还有后话。

温岁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欢快的弧度：

温岁岁喜事是——姓顾的今天正式放弃了。

肖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温岁岁今天中午他又来找我，说‘岁岁我知道你最近在忙论文和专题，我不打扰你，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我就直接跟他说了，‘顾哥你人很好，但我们还是做同事吧’。你猜他什么反应？

肖战什么反应？

温岁岁他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肖战的眼睛——露在面膜外面的那部分——定住了。

温岁岁继续说

温岁岁我说没有，他说‘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我说因为我不想在工作的时候谈恋爱，会影响专业度。他说‘那你下班之后呢’。我说下班之后我要写论文。他说‘论文总有写完的一天’。我说写完了我要找新工作。他说——

肖战他话怎么这么多？

肖战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这人是不是听不懂拒绝”的不耐烦。

温岁岁被这个反应逗笑了。

温岁岁你也觉得他话多对吧？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就直接跟他说了，‘顾哥，你人真的很好，但你不是我的类型’。他终于消停了，说‘好吧，那以后还是同事，代码的问题随时找我’。

肖战你答应他了？

温岁岁答应什么？

肖战代码的问题随时找他？

温岁岁看着肖战那张被黑色面膜覆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极其荒诞——一个敷着面膜的大明星，在深夜的卧室里，关心一个阿飘朋友的代码指导问题。

温岁岁答应了。

温岁岁因为他的代码水平确实比你好——等等你会写代码吗你就质疑他？

肖战沉默了。他沉默的方式很特别，不是不说话，而是整个人都静止了，连呼吸都变得很浅。他的眼睛看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夜空，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岁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温岁岁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岁岁抓紧找补。

温岁岁我的意思是，他是专业的后端开发，你是专业的演员，你们擅长的领域不一样。你会演戏他会写代码，你不能要求一个演员会写代码，就像你不能要求一个程序员会演——

肖战我会

肖战又打断她

温岁岁你会什么？

肖战写代码

温岁岁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温岁岁你认真的？

肖战没有回答。他伸手把脸上那张面膜揭下来，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扔进了床头的垃圾桶里。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刚敷完面膜的水润光泽，皮肤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不对，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好，因为鸡蛋不会有这么好看的五官。

肖战大学学过C语言和Java，

肖战说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昨天吃了什么。

肖战虽然这些年没怎么用，但基础逻辑还在。你那个三层循环嵌套的问题，用列表推导式就能解决，不用找姓顾的。

温岁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一个顶流男演员，长着这么一张脸，会写代码？这跟发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会唱rap一样离谱。

温岁岁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肖战想了想回答道

肖战不会飞

温岁岁你现在看到我飞了你还不信你能飞？

肖战你是阿飘，你又不是飞，你是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托举着。

温岁岁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学术的语言描述我的存在状态？我是一个阿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反学术的！

肖战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温岁岁看到他卸下面膜之后露出的、干净而好看的笑容。她的心跳——不对，她没有心跳——她的意识又开始了那种不规律的波动。

肖战你今天比昨天又清楚了一点。

温岁岁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她的透明度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手臂的轮廓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了。她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青色的血管——不，不对，她不应该有血管，她是阿飘。

温岁岁我长血管了？

她震惊地举起手腕，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温岁岁肖战你看，我手腕上有一条青色的线，这不会是血管吧？阿飘怎么会有血管？我又不需要血液循环！

肖战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他今天确实很累，眼底有一圈浅浅的青黑。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青色的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伸手，朝着她的手腕，轻轻地点了一下。

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手腕，但在穿过的那一瞬间，温岁岁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静电一样的触感。不是实打实的触碰，更像是两个磁场靠近时产生的共振。

肖战的手指停在她的手腕上方大约两毫米的位置，没有收回去。

肖战感觉到了吗？

肖战轻声问道

温岁岁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因为她一说话，声音可能会发抖，而她现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