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我谈恋爱？

温岁岁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温岁岁肖战，你不希望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温岁岁小心翼翼的问道

肖战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岁岁听见肖战的回答，神经大条的她也觉得心里沉了一下。

肖战转头看着她，月光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岁岁很熟悉的、他在镜头前常用的、滴水不漏的平静。

肖战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我管不了。

温岁岁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想再问点什么，但肖战已经重新躺下了，这次没有用被子盖住自己，而是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肖战睡了，你早点散。

温岁岁我散不散不是我控制的！

肖战那你小点声。

温岁岁看着他闭着眼睛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那两把小扇子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她的心脏——不对，她没有心脏，她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她安静下来，悬在他床尾的位置，不说话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肖战忽然开口了。

肖战假的。

温岁岁什么？

肖战我跟王一博是假的。

温岁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突然变得认真的气氛，但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她准备了那么多八卦的问题，想了那么多搞笑的追问方式，但当他真的正面回答的时候，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她飘到一个累了一天、好不容易能回家休息的人面前，不问他拍戏累不累、不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不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而是问他一个网上传了无数遍的、可能已经给他带来过很多困扰的绯闻。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八卦，但八卦的尽头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有感情、有边界、会不高兴的真实的人。

温岁岁肖战，对不起！

温岁岁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肖战没有睁眼，但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温岁岁我以后不问了，那些都是假的，我知道了。但是——有一个是真的。

肖战什么？

温岁岁你演过的每一个角色，观众喜欢你是真的。你写的每一个字，看到的人觉得温暖是真的。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那些被你帮助过、影响过、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觉得‘今天也要加油’的人，他们的感受都是真的。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温岁岁以为肖战已经睡着了，久到她的意识开始微微模糊，边缘开始虚化。

肖战温岁岁。

温岁岁嗯

肖战那个姓顾的是写代码的？

温岁岁对，后端开发。

肖战你论文里需要的数据处理模块，你自己能搞定吗？

温岁岁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

温岁岁不太能……我Python写得不好。

肖战那你可以找他帮忙，顺便检验一下他的人品。

肖战的语气恢复成了那种介于正经和随意之间的调子。

肖战一个愿意帮你调代码的男人，比一个只会给你带咖啡的男人可靠。

温岁岁的思绪再次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随后，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那笑声如同清风拂过，令她那半透明的身躯轻轻颤动着，似乎连空气都随之波动。月光穿透了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洒下了一片淡淡的、如梦似幻的光晕，仿佛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而缓慢。

温岁岁肖战，你是在教我谈恋爱？

肖战我在教你鉴别人类。

肖战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肖战追你就要帮你写代码，这种要求你自己掂量。

温岁岁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在卧室里回荡着，像一个轻飘飘的、会发声音的气球。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看着肖战的后背——那件黑色T恤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撑出两道好看的线条，他的脊背在月光下像一座安静的山脊。

温岁岁肖战，你转过来说话嘛，我跟后背说话不习惯。

肖战后背听的见

温岁岁后背又没有耳朵。

肖战我的后背有。

温岁岁再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意识到，只要这人愿意，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堵得哑口无言。愤怒之中，她气鼓鼓地飘到他面前——无论他朝哪边躺，她都会紧跟着飘到对面，无论如何都要与他面对面。

肖战睁开眼睛，看着飘在他正上方的温岁岁，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丝松动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温岁岁的眼睛是两颗葡萄，大而亮，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他的眼角弯了，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像是无奈和温柔搅拌在一起，调成了某种只有他才能驾驭的比例。

肖战你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又清楚了一点。

温岁岁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她现在的透明度大概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手臂的轮廓已经接近实体的质感了，在月光下甚至能看到一点皮肤的色调。

温岁岁好像是，你说我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实心的、能摸到东西的阿飘？到时候我就能吃你的锅包肉了。

肖战到时候你在吃。

温岁岁你说的‘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肖战等你论文写完。

温岁岁那也太久了吧！我论文才刚开题！

肖战那你就抓紧写。

温岁岁本想开口反驳，但她的意识却已经开始渐渐远离。这一次的消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缓，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起，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她从这个时空中抽离。在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了肖战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仿佛那句话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般。

肖战……那个姓顾的，别让他碰你的手。

温岁岁没来得及回应这句话，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