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一下怎么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温岁岁心里那根八卦的小火苗越烧越旺，她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涌上来，像一壶烧开的水顶着壶盖扑腾。

肖战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肖战你今天怎么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像肚子里有话憋着。

温岁岁深吸了一口气——不需要但她吸了——然后鼓起勇气，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试探性的语气说：

温岁岁肖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肖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戒备。他已经认识温岁岁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每次说“你别生气”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他不想听的。

肖战你说。

温岁岁就是……

温岁岁的手指在空气中绞来绞去，半透明的指甲盖在月光下像一小片薄冰。

温岁岁我作为一个百香果——不对，作为一个客观的、中立的、纯属好奇的观察者，我想问你一个粉丝都很关心的问题。

肖战什么……

温岁岁你跟王一博……

肖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温岁岁……的绯闻。

温岁岁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温岁岁是真的吗？

卧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不是夸张，是真的凝固了——温岁岁觉得连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肖战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个眼神里的温度从常温直接降到了冷藏，而且还在往冷冻的方向持续下探。

肖战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温岁岁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一个不该踩的雷，但她已经开了头，不说完更难受。她咬了咬那那颗小痣旁边的嘴唇，把后半句也豁出去了：

温岁岁就……你跟王一博，你们两个，谁是……那个……1和0……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瞬间，温岁岁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不是消散的那种活不过，是被肖战的眼神杀死的物理意义上的活不过。

肖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件温岁岁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拉过被子，把整个人从头到脚盖住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被子下面传来一个闷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肖战晚安

温岁岁肖战

被子里的声音又传出来

肖战你走吧

温岁岁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你知不知道你们CP粉有多能考古，她们连你们同款的衣服都能找出几百个细节，还有那个著名的‘你画我猜’名场面，我看了八百遍——

被子猛地掀开了一角。肖战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温岁岁的嘴自动闭上了。

被子又盖回去了。

卧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温岁岁悬在被子上方，看着被子下面那个隆起的人形，觉得这个场景既尴尬又好笑。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不高兴——你在半夜被一个阿飘问这种问题，换谁谁不生气？但她又觉得，作为一个粉丝，她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当面问正主的机会了，不问白不问。

温岁岁肖战

她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温岁岁我错了，我不该问这种问题，是我八卦了，是我看了太多CP文上头了，我回去就把那篇万字长文从收藏夹里删掉——不对我删不掉因为我已经记住了——但我保证以后不再问了。

被子下面还是没有声音，但温岁岁注意到那个隆起的人形动了一下，像是在翻身。

她决定换一个策略——絮叨。

温岁岁你今天不在锦州，那我给你汇报一下我的近况吧。你听着就行，不用回答。

被子没动，她当默认了。

温岁岁我最近工作上有了一点进步，你猜怎么着？王姐上周让我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了，就是一个内容专题的策划和执行，虽然不大，但是完整的项目，从选题到落地全是我自己搞的。我做了一个关于‘职场新人避坑指南’的专题，把之前咱们聊过的那些——留痕、抄送、邮件确认——都写进去了，阅读量还挺好的，老板在周会上点名表扬了。

被子下面的人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面朝她这个方向了。虽然隔着被子，但温岁岁觉得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温岁岁然后王姐现在对我态度也变了，虽然她还是那个容嬷嬷，但她开始给我分配一些正经工作了，不是光让我取快递买咖啡了。上周她还请我喝了奶茶——虽然是我自己买完她报销的——但这是质的飞跃！你知道对一个实习生来说，主管请你喝奶茶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开始把你当人看了。

被子下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疑似鼻音的声音。温岁岁不确定那是“嗯”还是“哼”，但她选择相信是前者。

温岁岁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可能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公司技术部有一个男生，姓顾，做后端的，比我大两岁。上周他加了我微信，说是‘业务沟通’，但是加了之后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不是问工作，是问‘你今天吃饭了吗’‘你下班怎么走’这种。

被子下面的人形彻底不动了。

温岁岁继续说

温岁岁他长得还行，戴眼镜，个子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瘦瘦的，说话很有礼貌。昨天他还给我带了杯咖啡，说‘看你中午没休息，给你提提神’。我当时挺感动的，因为在北京这种地方，有人主动对你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被子掀开了。

肖战坐起来，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浅浅痕迹。但他的表情不是刚睡醒的迷糊，而是一种非常清醒的、介于不悦和克制之间的神情。他看着温岁岁，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肖战他给你带咖啡，你就喝了？

温岁岁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

温岁岁……喝了啊，咖啡不喝浪费。

温岁岁知道啊，他想追我呗。

肖战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压了零点几毫米，眉头往里拢了零点几度，整个人的气场从“冷藏”降到了“冷冻”。

肖战那你打算怎么办？

肖战问道，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温岁岁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温岁岁我觉得可以接触看看。他人挺好的，工作也稳定，而且我们公司在同一个楼层，如果在一起的话很方便，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肖战没有接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水已经凉了，又放下了。他看着窗外被窗帘半遮的月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