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请回复收到

温岁岁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手机的。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归属地显示“辽宁锦州”。

内容只有五个字。

肖战收到了吗？

温岁岁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这是肖战发的。他在她离开之后发的，不是在她在的时候发的。他的手机能发出这条短信，说明在她消散之后，两个世界之间的那扇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可能还留着一条缝，只够一串数字和几个字挤过来。

她捧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然后飞快地打字

温岁岁收到了收到了收到了！！！我就知道能行！！！你现在在哪里？还在片场吗？今天冷不冷？你吃早饭了没？我这边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是一条，内容是‘收到了吗’对不对？你快回我！！！

她按了发送键，屏幕上显示“已发送”。

然后她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温岁岁你是不是已经不在那个频道了？我是不是又联系不上你了？

还是没有回复。

温岁岁抱着手机，靠在窗台上，心里五味杂陈。短信能发过去——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的了。但发过去之后，对方能不能收到、会不会已读、能不能回复，全看那条“缝”还在不在。而那条“缝”，只有她飘在他身边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离开，缝就合上了。像一个只在他们相遇时才短暂存在的虫洞。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站在早晨的光线里，忽然笑了。

至少能发过去。至少他能收到她的回复。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可能是在下一个她飘过去的夜晚，他翻开手机，发现收件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上面的时间戳是他们之间隔着的、无法跨越的那几个小时。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温岁岁我收到了。2025年11月20日，早上七点十九分，温岁岁确认，跨时空短信实验成功。肖战同学，你的锅包肉我很想吃，但吃不到，所以你能不能替我再吃一块？就当是我吃的。PS：你的短信我截屏了，永久保存。

发送。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但那行“已发送”的字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温岁岁把手机揣进兜里，洗了脸刷了牙，在镜子前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大大的圆眼睛，睫毛翘翘的，嘴唇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觉得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清楚了——不只是脸，是整个人的感觉，更饱满，更实在，更像一个完整的人。

她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点点光。

地铁上，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来自锦州的短信。五个字，普通的字体，普通的背景，但温岁岁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了不起的一条消息。

到公司的时候，王姐已经在工位上喝咖啡了。看到温岁岁进来，王姐招手

主管王姐温岁岁，昨天的客户反馈整理完了吗？

温岁岁整理完了

温岁岁走过去，把U盘放在王姐桌上。

温岁岁一共三千两百一十七条，情感倾向标注完毕，我做了分类汇总表，还有一个词云图，您看一下。

王姐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完整。她插上U盘打开文件，看了几眼，没挑出什么毛病。

主管王姐还行，今天下午有个新项目，你跟我一起去客户那边开会。

温岁岁愣了一下——这是她实习以来第一次被带去见客户。

温岁岁好的，王姐

温岁岁说道，声音平稳，但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舞了。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在开始工作之前，飞快地给那个锦州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温岁岁王姐今天要带我看客户了，我是不是要转运了！！！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但温岁岁不在乎了。

她知道，等到今晚，等她睡着了，飘过四百多公里——飘到那个冷得要命的地方，飘到那间暖气不太足的休息间里，飘到那个裹着军大衣吃锅包肉的人面前，他会掏出手机，指着收件箱里那几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用一种介于得意和嫌弃之间的表情对她说：

肖战你发消息怎么跟写小作文一样，能不能精简一点？

而她会翻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说：

温岁岁你管我，我又不需要省流量。

她想到这里，在工位上无声地笑了。

旁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小声问：

路人甲温岁岁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温岁岁转过头，大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温岁岁嗯，昨晚睡得特别好。

温岁岁今天不想飘过去。

不是不想见肖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白天在手机上刷到了《小城良方》的路透视频，画质糊得像加了十层马赛克，但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肖战和一个女演员站在老式居民楼的阳台上，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那个女演员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拂过了肖战的下巴。视频配的文字是“肖战新剧感情戏路透！与女主甜蜜对视！氛围感拉满！”

她看了三遍，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里那三千多条客户反馈发了一会儿呆。

“这有什么的，”她对自己说，“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

说完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第四遍。

视频里的那个女演员长得很好看，高鼻梁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成熟温婉的气质。温岁岁把自己和她比了比，得出的结论是——不是一个画风的。

她吹干头发躺进被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生气，她没有资格生气。肖战不是她的什么人，她只是他世界里一个偶尔出现的、连饼干都碰不到的阿飘。他拍感情戏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是一个演员，演员不拍感情戏拍什么？拍科教片吗？

但她就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颗小石子卡在鞋底，走路的时候不觉得疼，但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硌得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