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味

温岁岁你在东北拍戏吃锅包肉，我在北京吃王姐的气，公平吗？公平吗？！

肖战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肖战你又吃不到，你气什么？

温岁岁我气你每次都当着我的面吃好吃的！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吃吗？！

肖战等你走了就凉了。

肖战的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温岁岁气呼呼地飘到房间的另一头，背对着他，假装自己是一幅壁画。但她只坚持了大概十秒钟就飘回来了，因为锅包肉的味道实在是——她闻得到。她的阿飘鼻子居然能闻到味道。

温岁岁我闻的到

温岁岁震惊的说

肖战你闻的到？

肖战放下筷子

温岁岁对！我能闻到锅包肉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有一点点姜的味道——你这里面放了姜丝？

肖战的表情变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那种表情不是惊讶，是审视，是他在琢磨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有的专注。

肖战你能闻到味道，能感觉到冷热，你的脸一天比一天清楚，你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温岁岁把手伸过去。半透明的，但比之前又实了一些，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连指甲盖上那一点白色月牙都能分辨出来。

肖战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你的手指透过我的水杯，水纹都没有动。现在你的手指虽然还是穿过了暖气片，但你说你‘精神上’觉得暖和了。这不是幻觉，这是——

肖战你的存在感在增强

温岁岁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忽然觉得这件事比之前更诡异了。她不是越来越像一个人，她是越来越像一个——越来越具体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的——阿飘。

温岁岁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忽然觉得这件事比之前更诡异了。她不是越来越像一个人，她是越来越像一个——越来越具体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的——阿飘。

算了不想了，她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以后的自己去烦恼。

温岁岁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她从空气里掏出——不对，她不能掏东西，她是空手来的。但她郑重其事地飘到肖战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温岁岁肖战，我有一个实验要做。

肖战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又开始不听话地往上翘。

肖战你说

温岁岁你听好了，我的手机号码是：一三八——

肖战等等

肖战打断她

肖战你让我记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温岁岁飘到他肩膀上方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打字。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的发旋，头发浓密，有一个小小的旋在头顶偏右的位置，像一朵正在旋转的深色小花。

温岁岁一三八后面是——一零七五。

肖战打完最后一个数字，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肖战对不对？

温岁岁看了一眼，点点头：

温岁岁对，你现在打一下试试。在我飘着你身边的时候，你给我的手机发一条短信，看我的手机能不能收到。

肖战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你这实验靠谱吗”的怀疑，也有“试试也无妨”的迁就。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肖战发了

温岁岁紧张地盯着自己——她没有带手机，她的手机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在枕头旁边。但她能“感觉”到，或者说她希望在消散之后能感觉到。

肖战怎么样？

温岁岁我怎么知道怎么样，我又没有手机，我现在是阿飘！等我醒来才能看！

肖战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温岁岁彻底破防的动作——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举起手机，把屏幕对着她。

肖战那先拍个照？你现在的样子，留个档。

温岁岁看着屏幕里自己半透明的样子。果冻质感，圆圆的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唇上那颗小痣在台灯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虽然这个镜头可能什么都拍不到。

温岁岁拍得到我吗？

肖战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表情微妙

肖战拍不到

肖战拍你不在的地方

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他就是在逗她。

温岁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大到她觉得自己整个眼珠子都要翻过去了。

温岁岁肖战，你是不是在片场被冻傻了？

肖战可能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锅包肉。

温岁岁盘腿——不对，她盘不了腿，她的腿是半透明的，盘起来也看不见——总之她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悬”在暖气片旁边，开始了今日份絮叨。

温岁岁今天王姐又做了新的妖，你猜她让我干什么？她让我给她写一份个人工作年终总结。年终总结！现在才几月？五月份！她说‘我提前准备着，你先写一版我看看’。我写什么？我写她每天喝了多少杯咖啡、骂了多少次实习生、甩了多少次锅？

肖战一边吃锅包肉一边听，偶尔点点头，像一档深夜情感电台的知心主持。

温岁岁然后下午开选题会，老板说要做一个新的内容方向，让每个人提三个 idea。我提了三个，王姐全否了，说太幼稚。然后她自己提的那个，跟我第二个 idea 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一模一样！

温岁岁的声音拔高八度

温岁岁我当时差点站起来说‘王姐你这个 idea 是我提的’，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她一定会说‘这是我从你的 idea 基础上优化过的’。

肖战那你下次把 idea 发邮件给她，抄送老板。

温岁岁什么？

温岁岁楞了一下

肖战文字留痕

肖战把最后一块锅包肉吃掉，擦了擦嘴。

肖战她说你的 idea 是她的，你把原始邮件拿出来，时间和内容都清楚。职场自保的第一课——留痕。你们学校不教这个？

温岁岁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她看着肖战，像看一个突然从偶像剧片场穿越到职场剧片场的跨界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