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能飘啊！

温岁岁你每天拍大夜戏，不回卧室，那我岂不是找不到你了？

温岁岁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语气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温岁岁我还以为今晚飘不过来了，我刚才在家里找了半天——

肖战找了半天？

肖战挑了挑眉

肖战你在你家里找我？

温岁岁不是找你，是找那个‘出口’你知道吗？就是每次我一睡着就会有的那种被吸走的感觉。今天我睡着之后感觉那个通道好像变弱了，我在黑暗里飘了好久，差点以为自己要迷失在异次元了。

肖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微皱起来：

肖战变弱了？

温岁岁对，可能是因为你不在卧室？我第一次飘到你卧室的时候特别顺畅，像坐滑梯一样就下来了。今天像在爬一个很长的坡，费了好大的劲。

温岁岁说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温岁岁等等，你不是应该在辽宁吗？你的卧室在北京，那我现在——在？

肖战辽宁

肖战替她回答了。

肖战我在辽宁拍戏，你从北京飘到了辽宁，直线距离450公里。

温岁岁沉默了三秒钟

温岁岁那我这个阿飘还挺能飞的。

肖战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被车内的暖光照着，卸掉了一半的疲惫，留下一种很温柔的质感。温岁岁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果然好看到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现在自己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肖战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每一次来找我，都需要定位我的位置？

肖战止住笑，看向温岁岁说道

温岁岁好像是的

肖战那你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温岁岁你才装定位器了！

温岁岁急了

温岁岁我一个阿飘，我连你的水杯都碰不到，我拿什么装定位器？我用意念装？

肖战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换到辽宁，你也能飘过来？

温岁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解释不了。她的存在状态本身就解释不了，拜了一个奇怪的佛像然后每天晚上魂魄出窍飘到一个大明星身边——这件事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没有科学依据。

温岁岁可能是……

温岁岁沉默了一下

温岁岁缘分？

肖战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很微妙，像是不想接这个话，但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肖战算了

肖战拿起剧本，准备跳过这个话题。

温岁岁凑过去，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看剧本上的内容。她现在比以前清晰多了，能看清上面的字——虽然那些字在她半透明的视线里有些发虚，但连蒙带猜能读懂个大概。

温岁岁这场戏是你跟女主角表白的？

肖战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肖战你能看的见？

温岁岁看得见啊，我现在可清楚了，连你们编剧的笔迹都能看清。你看这行，‘刘铮亮望着艾辰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啧啧啧，这台词，怪不得你们演员容易因戏生情呢。

肖战合上剧本，看了她一眼。

肖战你不是说你从北京飘过来的。

温岁岁是啊

肖战飘了这么远，你不累吗？

温岁岁这才意识到——她好像真的不累。这具阿飘的身体没有肌肉，没有骨骼，没有神经系统，她飘多久都不会累。她甚至不需要呼吸，她之所以还喘气，纯粹是生前的习惯使然。

温岁岁不累

温岁岁诚实的说

温岁岁但是我饿了。虽然我吃不了东西，但我的胃——不对，我没有胃，是我的‘意识’觉得饿。你是不是又在吃什么好吃的？我闻到味儿了。

肖战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个饭盒。他揭开盖子，温岁岁探头一看——是一份看起来相当精致的蛋炒饭，金黄的蛋碎裹着饱满的米粒，还点缀着几颗青豆和玉米粒。

肖战剧组的夜宵，我没吃，给你看看。

温岁岁什么叫给我看看？！

温岁岁炸了

温岁岁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知道我吃不到，专门拿出来馋我？

肖战你不是说你的‘意识’觉得饿吗？

肖战面不改色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肖战所以我吃给你看，满足你的‘意识’。

温岁岁肖战你够了！！！

温岁岁的阿飘形态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肖战看了一眼，淡定地又舀了一勺饭。

肖战你这个反应好像比前几天激烈了

肖战一边嚼一边点评。

肖战是不是说明你的情感投射能力增强了？

温岁岁你在拿我写论文吗？！

肖战只是好奇。

温岁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需要，但习惯。她决定不跟他计较，因为跟他计较的结果一定是她输。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的，但实际上嘴毒得很，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戳在她的炸点上。

她飘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学着他在座位里陷下去的样子——虽然她陷不下去，但姿势摆得很到位。

温岁岁我今天又被王姐折磨了。

温岁岁开启了今日份絮叨模式。

肖战继续吃他的蛋炒饭，没有打断，这是“我在听”的信号。

温岁岁今天开了一个选题会，王姐让我做个竞品分析PPT，我做了二十页，她说不够深入。我问她哪里不够深入，她说‘你自己想想’。我说我想了还是不知道，她说‘那你去问度娘’。度娘！她让我去问度娘！我一个研究生，被一个主管用‘去问度娘’打发，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温岁岁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肖战什么心情？

肖战问的很配合

温岁岁就像你拍了一场特别走心的哭戏，结果导演说‘不行，你哭得太假了，你回去看看抖音上别人怎么哭的’。

肖战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似乎在脑补那个场景。

肖战……这个类比，我能理解。

温岁岁对吧

温岁岁得到了肯定，絮叨的劲头更足了。

温岁岁然后下午她又让我去整理客户反馈，三千多条评论，让我一条一条地标情感倾向。三千多条！我标到下班才标了一半，她说明天继续。我觉得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自己走。

肖战把最后一口蛋炒饭吃完，饭盒盖好，擦了擦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一边做一边思考。

肖战你有没有想过，她让你做这些琐碎的事，可能是因为她不信任你的能力，也可能是——她不知道你能做什么。

温岁岁愣了一下。

肖战就像是演员，你每次接一个新角色，导演也不会一上来就让你演最重头的戏。

肖战把纸巾扔进垃圾袋。

肖战都是从小的、安全的部分开始，看你行不行。你行，再给你更多。你不行，就永远做那些谁都能做的事。

温岁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