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欲望,那你的欲望又是什么
早餐时分,大礼堂的穹顶映出铅灰色的天空。雪停了,风却呼啸起来,吹得彩窗咯咯作响。
芙洛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面前是一碗未动的燕麦粥和一杯热咖啡。墨绿色发带松松束起她的黑色长发,耳垂上那对蓝色水滴形耳钉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锁骨下方,一枚同色的蓝宝石安静地贴伏在她颈间。
温蒂坐在她身侧,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压低声音:“芙洛拉,你知道吗?昨天走廊里全在传你的事。”
“什么事?”芙洛拉头也未抬。
“说你最怕的人是里德尔。”
芙洛拉握着勺子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但大家都在猜原因。有人说你们吵过架,有人说他对你做了什么,还有人说……”温蒂犹豫了一下,“戴安娜说,她才是站在里德尔旁边的人,而不是你,她看到了你的未来,会非常惨。”
芙洛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平静:“随她去说吧,那又如何呢”
温蒂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确实有点怕汤姆,但并不是怕他这个人”芙洛拉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稳固,“这是事实”
“那你——”
“所以我更不会走开。”
温蒂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芙洛拉的目光却已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斯莱特林长桌。汤姆·里德尔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面前的早餐丝毫未动。他的目光穿过大礼堂,落在她身上。那是一种极其安静的注视,安静到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确认某件重要的物品仍待在原处。
芙洛拉收回视线,继续用餐。她的手很稳,稳得让温蒂感到陌生——尽管她握着杯柄的指节,比平时用力了些。
变形术课后,芙洛拉被邓布利多留了下来。
“罗齐尔小姐,下课后请随我来办公室一趟。”
芙洛拉点头应下,没有询问缘由。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位于西塔楼顶层,比她想象中更为紧凑朴素。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而非肖像——金色的麦田在风中起伏,麦田尽头的一棵老橡树下,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
“你最近的睡眠还好吗?”
“尚可。”
“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芙洛拉没有接话。邓布利多也未追问,只是从抽屉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深灰色的,没有署名,封蜡上印着一只鹰爪抓住闪电的纹章——那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标志。
“昨晚,一只猫头鹰将这封信送到了我的窗台。”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缓,“收件人是你,寄件人却写着我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芙洛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格林德沃先生想让您知道,他与我有联系。”
“不止如此。”邓布利多将信封推至她面前,“他是想让我知道,他就在那里,而我无法阻拦。”
芙洛拉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羊皮纸,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芙洛拉,你的作业我已阅毕。卢恩符文部分的推导逻辑无误,但情感是错的。你需学会在理性中保留温度,如同厉火——一种冷静的热。本周末我将与你连线,做好准备。——G.”
“作业?”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卢恩符文的翻译。”芙洛拉将信折好,收进口袋,“他每周都会为我布置一些研习课题。”
“每周?”
“是的,教授。”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芙洛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他想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芙洛拉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的眼睛对望着蓝色的眼睛。“他想让我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但不是复制品,是一个有独立意志、能与之并肩的同路人。”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教授,”芙洛拉的声音放轻了些,“您与先生年轻时,也曾是这样吧?同路之人。他写信,您回信,你们在信中争辩、探讨、互相影响。后来你们分道扬镳,并非因他改变,而是您选择了另一条路。”
邓布利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停顿了一瞬。
“我并非在指责您,”芙洛拉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您走了一条,他走了一条,而我也在走我的一条。并无对错,只有终点是否一致。”
她站起身。“若无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邓布利多没有挽留。
走到门口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芙洛拉。”
她停下脚步。
“若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芙洛拉没有回头。“谢谢您,教授。”
走出办公室,走廊空无一人。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脚步声随之响起。
她睁开眼,塞维尔·罗齐尔正站在走廊拐角,双臂环抱,那双遗传自家族的蓝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邓布利多找你做什么?”
“闲聊。”
“关于格林德沃。”
“你怎么知道?”
“我注意到你近期常被召去办公室,”塞维尔的声音冷硬,“不是弗立维,也不是斯拉格霍恩,是邓布利多。他是最棘手的那一个。”
“他只是在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
“担心我被格林德沃利用。”
塞维尔沉默片刻。“你会被利用吗?”
“不会。”
“如此确定?”
“因为我选择他,并非被他说服,而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塞维尔凝视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向耳垂上的蓝宝石,又移回她的眼睛。“父亲来信了。”他说。
芙洛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说什么?”
塞维尔从长袍口袋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深蓝色的信封,封蜡上是罗齐尔家族的银色玫瑰纹章。她拆开,安托万·罗齐尔工整有力的字迹跃入眼帘:
“芙洛拉,闻汝在霍格沃茨安好,甚慰。假期将至,望你提前一周归家,有家族事务需你参与。另,里昂·罗齐尔将造访庄园,彼近期于魔法部表现卓异,我期待你与他一见。——父亲”
芙洛拉读了两遍,将信折起,放回口袋。
“里昂,”塞维尔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文达的儿子。你见过他,圣诞晚宴上。”
“我记得。”
“父亲想让你和他见面。”
“我知道。”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芙洛拉看向他。塞维尔的表情冷峻、倨傲,看不出情绪,但他环抱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塞维尔,”她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塞维尔没有作声。
“你想让我说不回去?”芙洛拉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知道我会去。不仅因父亲要求,也因我自己想去。里昂是个好人,聪明、得体、前途光明。罗齐尔家族需要这样的联姻对象。”
塞维尔的下颌线绷紧了。“所以你要嫁给他。”
“我没说要嫁给他。”芙洛拉纠正道,“只是见面。见面与结婚之间,还隔着重重山海。”
塞维尔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隐秘的、他不愿承认的情绪。
“那汤姆·里德尔呢?”他问。
芙洛拉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送的耳钉,”塞维尔的目光锁住她的耳垂,“他送的项链。”目光又落在她颈间,“你戴着他的东西,却要去见里昂。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这叫‘我尚未做出任何决定’。”芙洛拉的声音没有起伏,“塞维尔,我只是去见一个人,不是订婚,更不是结婚。你的反应,太过了。”
塞维尔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对了。他的反应,确实越界了——远超一个兄长对妹妹应有的关切。
他转身便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在逃离什么。
芙洛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蓝宝石。
她想起那行小字——“当命运的迷雾笼罩尼罗河,我愿任凭灵魂随命运的长河远行,你的眼睛胜过尼罗河。”
指尖在宝石上停留片刻,她转身朝拉文克劳塔楼走去。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晚自习。
芙洛拉坐在窗边的深蓝色丝绒沙发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关于卢恩符文起源的厚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她正在思索格林德沃布置的题目——“逻辑无误,但情感是错的。需学会在理性中保留温度。”
何为“在理性中保留温度”?
她想起博格特课上那只猩红的眼睛,想起预言中破碎的光影,想起汤姆在月光下对她说“我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想起邓布利多办公室里那幅模糊的麦田油画。
她低下头,在羊皮纸的边缘,写下了一行不属于作业的小字:
“预言不是用以恐惧的枷锁,而是用以改变的契机。”
她凝视着那行字良久。
身后传来开门声,脚步声朝她走来,停驻。
她抬起头。
塞德斯·瑟林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乐谱。他神情平静温和,看不出情绪,但那卷乐谱的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芙洛拉。”他唤道。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塞德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曾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对他笑过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山岳般沉静的固执。
“你和里德尔……究竟是什么关系?”
芙洛拉的羽毛笔停滞在空中。
塞德斯没有移开目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出这个问题,第一次不再用沉默和微笑来回避。
“你知道的。”芙洛拉说。
“我想听你亲口说。”
芙洛拉迎着他的视线。“我们是同类。”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不是恋人,不是寻常朋友,是一种更复杂的关系。我们一起长大,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我也见过他最不堪的时刻。我们不会成为恋人,但也永远不会分开。”
塞德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的火光跳跃了数次,久到窗外的星辰偏移了角度。
“那你对我呢?”他问。
芙洛拉看着他。那双黑色的、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湖水般的坦诚。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
塞德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好。”他说,“我知道了。”
他将乐谱轻轻放在她身旁的茶几上。“新写的曲子,完成了。你可以看看。”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与来时无异。
但芙洛拉看见了,他转身时,手伸进口袋,用力地攥紧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她没有追问他攥着什么。
因为她大约知道。
那方手帕,或许还在他口袋里。
她也没有追上去。
因为她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周五晚,鼻涕虫俱乐部聚会。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为华丽。墙上挂满历代杰出斯莱特林毕业生的画像,壁炉火光熊熊,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折射着温暖的光。
芙洛拉穿了一条及膝的蓝色绸裙,并非宴会礼服,却更显身姿窈窕。黑发垂肩,那对蓝色水滴耳钉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汤姆·里德尔站在壁炉旁,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芙洛拉进门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快得有些刻意。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从人群中走来,铂金色的发丝在光下泛着银辉,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罗齐尔小姐,欢迎。”
“马尔福先生。”
“你今晚很美。”
“谢谢。”
马尔福的目光掠过她的耳畔,又落在她颈间,认出了那抹熟悉的蓝色——与汤姆佩戴的袖扣如出一辙。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而玩味的弧度。“里德尔今晚到得格外早。”
“是吗?”
“从圣诞舞会至今,从未例外——总在你抵达前便已等候。”马尔福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芙洛拉没有接话。马尔福也并未深谈,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芙洛拉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站在人群边缘。
一个带着法语口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罗齐尔小姐。”
她转过身。一位身着剪裁精良深灰长袍的中年男巫站在那里,领口别着法国魔法部的徽章。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目光却在扫过她时,闪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我是法国魔法部国际交流司副司长,杜兰德。”他伸出手,“久仰罗齐尔家族的威名。”
芙洛拉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杜兰德先生,幸会。”
“听闻您在霍格沃茨就读,”杜兰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在麻瓜世界长大,却能回归家族并站稳脚跟,实属不易。”
芙洛拉的手指稳稳地端着酒杯,脸上的微笑未曾改变。“确实有些挑战,但对我而言尚可。”
“当然,当然。”杜兰德笑道,“毕竟您流淌着罗齐尔家族的血脉。血统,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他虽未明说“泥巴种”三字,但言下之意已昭然若揭——他是在提醒她,她在此处的一切,皆拜姓氏所赐。
芙洛拉看着他,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从未起风的湖面。
“杜兰德先生,”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足以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您说对了一点,血统至关重要。我姓罗齐尔,并非出于侥幸,而是因为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每一代人都在将这个姓氏铭刻于历史之中。我继承了这个姓氏,也继承了其分量。”
杜兰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您若质疑我的资格,便是在质疑罗齐尔家族三百年的血脉传承。”芙洛拉语气依旧平和,“若您对我的血统存疑,我很乐意为您致信家父,他应当会很高兴收到您的来信。”
杜兰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芙洛拉微微一笑,“但我希望您清楚我的意思。”
她朝杜兰德举了举杯,随即转身离去。走出两步,她停下,半侧过身。
“对了,先生,您左肩沾了灰尘,建议您整理一下。”
她翩然离去,步伐从容。
杜兰德僵立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人群中有几声压抑的低笑。
芙洛拉不必回头也知道,此刻至少有一人在笑。
不是马尔福,不是塞维尔。
是汤姆。
他仍站在壁炉旁,手中香槟未动,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不是他惯常挂在脸上的、训练有素的温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意——仿佛看到自己的作品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穿过人群,看着她的裙摆在烛光下微漾,看着她耳畔的蓝宝石闪烁。
然后,他看到了塞维尔·罗齐尔。
塞维尔站在人群另一端,冰蓝色的眼睛同样追随着芙洛拉的背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汤姆率先迈步,朝塞维尔走去,步伐沉稳,手中的酒杯纹丝不动。
“罗齐尔。”他停在塞维尔面前,微笑道,“今晚的聚会不错,你认为呢?”
塞维尔看着他,神情冷峻倨傲。“尚可。”
“你妹妹方才那番话,十分精彩。”汤姆说,“三言两语便让一位法国魔法部的高官哑口无言。我很欣赏。”
塞维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一向如此。”
“我知道。”汤姆的微笑不变,“我认识她比你更久。”
塞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说得对。在伍尔孤儿院,在芙洛拉尚不知晓自己姓罗齐尔之时,汤姆便已陪在她身边。这个事实像一根细针,刺中了塞维尔。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里德尔,”他说,声音冷得像冰,“你离她太近了。”
“是吗?”
“是的。离她远一点。”
汤姆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怒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审判般的平静与笃定。
“罗齐尔,”他说,“该离她远一点的,是你。”
塞维尔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我是她哥哥。”
“我知道。”汤姆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塞维尔能听清,“但你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像个哥哥。”
塞维尔指尖的杯壁滑过一道冰凉的触感。
汤姆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转身离去,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漫步于自己的领地。
他走到芙洛拉面前。
“芙拉。”
芙洛拉抬起头。“Tom.”
“刚才的话,说得很漂亮。”
“你听到了。”
“整个大厅都听到了。”
芙洛拉唇角微弯。“那就好。”
“他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微词了。”
“我知道。”
“但若再遇到这种事,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他人那样看你。”汤姆的声音很低,仅容她一人听闻,“任何人都不行。”
芙洛拉凝视着他,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将那双漆黑的瞳仁染成一片暖色,宛如黄昏。
“Tom.”
“嗯?”
“你方才和塞维尔说了什么?”
“告诉他,我认识你更久。”
芙洛拉沉默了一瞬。“你是在宣示主权吗?”
汤姆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你觉得有用吗?”
芙洛拉没有回答,只是弯起了嘴角。
那笑意很淡,若非他一直注视着,几乎不会察觉。
但汤姆看见了。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立于烛光之下,相顾无言。
窗外,雪又簌簌落下。
一片一片,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
芙洛拉望着窗外的雪,想起格林德沃信中的那句话——“你需要学会在理性中保留温度,像厉火,冷静的热。”
她低下头,看着颈间的蓝宝石。
宝石在光下流转着幽邃的深蓝。
她想起那行小字——“你的眼睛胜过尼罗河。”
指尖轻轻抚过宝石光滑的表面。
汤姆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没有询问,只是伸出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柔地拢至耳后。
动作轻缓,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芙洛拉没有躲闪。
她没有看他,但耳廓悄然漫上一层绯红。
汤姆看见了。
他没有点破。
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像一棵树的荫蔽,悄然笼罩另一棵树的根基。
两人都未离开。
烛光在彼此之间流淌。
窗外的雪仍在下。
拉文克劳塔楼的灯火在雪夜中亮着,像一颗孤星。
而此刻,这颗星旁,依偎着另一颗。
距离很近。
近到影子重叠。
近到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