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雪原上疾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白

芙洛拉回到包厢的时候，温蒂正在和埃塞尔抢最后一颗比比多味豆

“是我先拿到的”温蒂的声音拔得很高

“你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碰到那颗豆子了”埃塞尔的圆框眼镜歪得更厉害了，但没有摘掉眼镜的他看起来确实比上学期顺眼了一些，温蒂说这叫“人靠眼镜毁”

“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艾拉头也不抬地说

“不能”两个人异口同声

芙洛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塞德斯跟在她身后，在她旁边坐下，他没有问她刚才和汤姆说了什么

但是看得出女孩现在不太开心

羽毛笔尖划过纸面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坐在他旁边根本不会注意到

芙洛拉注意到了，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乐谱上，旋律还是温柔的，像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但她在第三小节停了一下

“你把这里改了吗？”看似问号，其实是肯定句

“嗯”塞德斯没有抬头“你说升调，我改了”

“后面的和声部分也要跟着调”

“好”

芙洛拉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其实赛德斯一直是公认的帅气，虽然比不上汤姆里德尔那种侵略性的帅，但是他身上有一种温和的气质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汤姆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你为什么看不明白”的焦躁，以及另一种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像被抛弃了之后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想起他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但他的背影比平时更孤独了一些

芙洛拉知道，他不过是在演给自己看，他那样的人追随者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孤独

雪落在车窗上，融化，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痕，那些水痕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像眼泪

“芙洛拉”塞德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的围巾歪了”

芙洛拉低头看了一眼，围巾确实歪了，她伸手去整理，塞德斯的手比她快了一步，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围巾的一端，将它拉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好了”他说，收回手

他的手指没有碰到她的脖子，但他的指尖擦过了她垂在肩头的发丝

他的耳朵红了

芙洛拉看到了，没有说破

温蒂也看到了，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个灯笼，艾拉从书页后面抬起眼睛，看了温蒂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魔法史论文念给全车厢的人听”

温蒂用眼神回答： cp在我面前，我就这样萌萌的磕！

艾拉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火车到站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芙洛拉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车，夜风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将围巾拢紧了一些

温蒂从后面追上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明天见”

“明天见”

艾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里的重量和上次一样

埃塞尔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但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围巾的颜色很适合你”

“你说过了”

“说过了不能再说了吗”

芙洛拉弯了弯嘴角“可以”

埃塞尔的耳朵红了，他加快了步伐，消失在人群中

奥利跟在他身后，经过芙洛拉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走

塞德斯最后一个走，他站在芙洛拉旁边，手里拿着乐谱袋，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堡上，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海

“走吧”他说

“嗯”

两个人并肩走向城堡，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塞德斯”

“嗯”

“你刚才为什么改乐谱”

塞德斯没有回答，走了几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你说升调，我就改”

“你不试一下再改吗”

“不用，你说能上去，就能上去”

芙洛拉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像镀了一层银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你的围巾，是我妈妈织的”塞德斯忽然说

芙洛拉低头看了看围巾，青铜色的，拉文克劳的颜色“你妈妈织的”

“嗯，她每年圣诞节都会织一条，送给我的……朋友”

他说“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芙洛拉注意到了

“谢谢你，塞德斯”

“不用谢”

他们走进城堡大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身上的寒意一寸一寸地融化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四张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芙洛拉走到拉文克劳长桌旁，坐下

温蒂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南瓜汁“芙洛拉，你坐这里”

芙洛拉坐下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大礼堂，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汤姆·里德尔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面前的食物没有动，他的目光也穿过大礼堂，落在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汤姆先移开了

他低下头，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嚼的不是食物，是别的什么东西

芙洛拉收回目光，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甜的

她放下杯子，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

吃了一口，咽下去，又吃了一口，又咽下去

食不知味，但她需要吃，因为明天还有变形术课，还有魔咒课，还有那些需要她全神贯注才能做好的事情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说的话、一个眼神、一个背影，就吃不下去饭

她没有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