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中蓄势待发,芙洛拉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黑色长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温蒂·斯科特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抱住芙洛拉的腰,红发在风中炸成一团火焰
“温蒂,你抱得太紧了”
“我想你了”温蒂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假期太长了,我在家无聊到把我妈妈的菜谱背下来了”
“哇哦,我没有想到我的温蒂宝贝这么想我”
“芙洛拉!”
艾拉·麦克米兰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已经翻到一半的书,她朝芙洛拉点了点头“ Hello,两位”
“艾拉,你假期看了多少本书”芙洛拉问
“十七本”艾拉说
“十七本”温蒂瞪大了眼睛“你七天看了十七本书”
“有两本是画册”
温蒂:我勒个离离原上谱
“你的菜谱背了多少页”艾拉反问
温蒂张了张嘴,闭上了:那咋了?我就是爱做点饭而已
芙洛拉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但足以让站台上至少五个一直在偷看她的男生同时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
埃塞尔·林顿从人群中挤出来,圆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一个假期过去,他倒是变得非常不一样了,黑色的头发柔顺的贴在头上,摘掉了那个半永久眼镜,看起来倒是有点温润的样子
“埃塞尔,你的书包要炸了”温蒂说
“不会炸,只是装得太满了”埃塞尔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芙洛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芙洛拉,你的围巾很好看”
“谢谢”
“我说的是围巾,不是你”
“我知道,你说过了”
就知道埃塞尔,嘴硬还是跟以前一样
奥利·哈珀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催促他们上车“你们真是有够慢的”
“你不也是这个点才到”埃塞尔说
“走了走了”奥利说
另外三人:奥利这个双标!
塞德斯·瑟林最后一个出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是拉文克劳的青铜色“快别熬了,上车吧”
众人这才上车找位置
“假期写新曲子了吗”芙洛拉问
“写了”塞德斯从乐谱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她“女高音的部分,你看看”
芙洛拉接过乐谱,低头看了一眼,旋律是温柔的,像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她哼了两句,音准和节奏都没有问题,但她在第三小节停了一下
“这里,应该升一个调”
塞德斯凑过来看,肩膀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像松木一样的气息,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
“升调的话,后面的高音你能上去吗”
“能”
塞德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拿出笔在乐谱上改了一个符号“好了”
芙洛拉的头发,微微擦过少年的小臂,少年的手臂有一丝绷紧
温蒂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她的嘴从“升调”那两个字开始就没有合拢过
“艾拉”温蒂用气声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艾拉的声音同样低“你不需要捅我两次”
“塞德斯刚才看芙洛拉的眼神——”
温蒂:妈妈我又磕到了!
温蒂看着艾拉面无表情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你们拉文克劳的人,都是木头”
艾拉翻了一页书“呵呵,麻烦你在说这句话之前想想自己是哪个学院的”
“那咋了,我跟你们不一样好吧”
“确实不一样,拉文克劳唯一能考P的人出现了”
温蒂:你们都欺负我,偏偏我最好欺负
火车启动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包厢里六个人,和来时一样的配置——温蒂靠窗,艾拉坐她对面,埃塞尔坐温蒂旁边,奥利坐埃塞尔旁边,塞德斯坐芙洛拉旁边,芙洛拉靠另一侧的窗
温蒂从包里掏出一盒比比多味豆,打开,挑了一颗绿色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变了
“草味”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我吃了一颗草味的”
“绿色的本来就是草味的”艾拉头也不抬地说
“上次我吃绿色的,是青苹果味的”
“那是你运气好”
“这次运气不好”
“运气不是常态”
温蒂瞪着艾拉,艾拉翻了一页书,温蒂深吸一口气,转向埃塞尔“你要不要来一颗”
埃塞尔从书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那盒比比多味豆,又看了看温蒂“你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受苦”
“被你看穿了,吃不吃”
埃塞尔伸手拿了一颗蓝色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味的”温蒂问
“蓝莓”
“蓝莓味的好吃吗”
“就那样”
温蒂又拿了一颗绿色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又变了“还是草味的”
“我说了,绿色的本来就是草味的”
“艾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对”
“可惜我天赋异禀,这就是天赋”
芙洛拉靠在窗边,看着这群人,嘴角弯着,其实这样也很好
埃塞尔在写字,字迹很工整,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因为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一个画面——芙洛拉低头看蓝宝石的时候,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那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把那页天文学作业也划掉了
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卢恩符文
画了一个,又画了一个,又画了一个
画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画的是“芙洛拉”这个名字的卢恩符文拼写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朝上,开始写魔药课笔记
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芙洛拉打开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门口,铂金色的头发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芙洛拉脸上
“罗齐尔小姐,里德尔请你过去一趟”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在和诺特谈事情,走不开”
芙洛拉看了马尔福一眼,马尔福回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只是来传话的,不要看我”
“什么事”
“他没说”
芙洛拉想了想,走出包厢,马尔福侧身让开,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你今天的围巾很好看”
“谢谢”
芙洛拉看了他一眼,马尔福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知道他是在调情,刚好够让人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调情
她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汤姆·里德尔靠在一扇车窗旁边,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两粒扣子,和圣诞晚宴时一样的打扮,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原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芙拉”
“Tom”
“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你找我来不会就是想问这个吧”
汤姆·里德尔无奈的耸耸肩“好吧,被你看穿了”
“你在追随格林德沃”
汤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陈述的,不是疑问,他的黑色眼睛直视着芙洛拉,瞳孔深处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想要看清她的平静
芙洛拉没有躲闪他的目光“是”
“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却加入了他”汤姆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制过的、像岩浆在地壳下面流动的温度“芙拉,你宁愿做他的追随者,也不愿意做站在我身边的人,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芙拉,你合该站在我身边的”
“我不是他的追随者”芙洛拉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是他的学生,他是我的老师,我信仰他的理念,不是因为他是格林德沃,是因为他的理念本身就是对的,这不是追随,是同行”芙洛拉皱了皱眉,接着道
“我从来都没有认同过你的理念,但先生不一样,我们将是伟大事业上的同路人,而不是主仆,而不是追随者”
汤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温和的、礼貌的、训练有素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像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一样的东西
“你被骗了”他说“格林德沃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姓氏,你的天赋,你的人脉,你以为他把你当学生,其实他只是把你当一颗棋子”
芙洛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因为汤姆的话刺痛了她,而是因为他居然是这样看她的,居然是这样看她和她先生之间的关系
“你不了解他,你没有资格评判先生”她说
“我了解他这种人”汤姆朝她走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雪松和旧书页混合的气息“他和我是一样的,芙拉,我们是一类人,我们想要的不是同行者,是追随者,是棋子,是工具,他今天把你当学生,明天你对他没用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你不是他”芙洛拉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Tom,你不是他,你永远不会成为他,因为你的野心是为了自己,他的野心是为了所有人,因为你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理想当然的把先生也当做和你是同样的人”
汤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那是芙洛拉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被戳中了某个他不愿意被戳中的地方之后的那种、像被针刺了一下的痛
汤姆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了解你”芙洛拉说“我了解你是因为我和你一起长大的,Tom,我看着你从一个连笑都不会的男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变了,你没有变得更好,你只是变得更会伪装了,我本来曾因为你开始笑而开心,后面才发现你的笑容里面只有虚伪, Tom,你真的是真的开心吗”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一种“你为什么看不明白”的焦躁,还有另一种他绝对不会承认的、像被抛弃了之后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你信仰他”汤姆最终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那你信仰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芙洛拉,你总有一天会回头的,你会站回到我身边,到那时你就会知道你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
芙洛拉走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蓝宝石,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蓝色光芒,她想起那行字,想起他在天文台上对她说“跟我一起共享永生”,想起他站在壁炉前被人群围着的时候,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她身上的那个瞬间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觉得她背叛了他,不是因为格林德沃是他的对手,而是因为他邀请了她那么多次,她都拒绝了,她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另一个人身边
他不会理解,因为她对格林德沃的信仰不是因为那个人是谁,而是因为那个人要做的事是什么
汤姆·里德尔要做的事是让自己成为王,盖勒特·格林德沃要做的事是让整个巫师界不再躲在阴影里
前者是为了自己,后者是为了所有人
这就是区别
她转过身,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芙洛拉回到车厢时,几人的动作都没有变化,看书的看书,发呆的发呆,编乐谱的编乐谱
世间好物不多得,彩云易逝琉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