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齐尔庄园坐落在法国南部的一座山丘上,远远望去像一颗镶嵌在山顶的珍珠,庄园的主体建筑是白色的,有着尖尖的塔楼和宽阔的露台
塞维尔坐在她对面,他没有看她,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她,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
他想起家里的医师说的话“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差,身上还有很多伤痕,养一段时间大概能消失,但是她的心脏、她的身体都比普通人脆弱得多,她不能受寒,不能淋雨,不能过度劳累”
庄园的主楼前停下,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走上前来,为芙洛拉打开车门,他的头发全白了,动作优雅而从容
“小姐,欢迎回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先生和老先生在书房等您”
“谢谢你,克莱恩”芙洛拉走下夜骑马车
克莱恩接过她的行李箱,转身朝仆人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个脚印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像一台运转了五十年的、精准到令人心安的机器
芙洛拉走进庄园的大厅,水晶吊灯从三层的天花板垂下来,成千上万颗水晶在烛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罗齐尔家族历代祖先的画像
塞维尔走在她前面,推开了书房的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塞维尔几乎一模一样的冷峻面容,但比塞维尔多了一种中年人特有的、沉稳——那是安托万·罗齐尔,芙洛拉的父亲
另一个是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睛依然锐利——那是阿尔芒·罗齐尔
“芙洛拉”安托万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瘦了”
“没有”
“克莱恩,称重”
“父亲——”
“开玩笑的”安托万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芙洛拉看到了“坐吧,路上辛苦了”
芙洛拉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塞维尔坐在她对面
“芙洛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考试考得怎么样”
“第一”
阿尔芒的嘴角弯了一下“不错,罗齐尔家族的人,不是第一就是失败”
塞维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塞维尔”阿尔芒转向他“你第几名”
“第三”
“第一是芙洛拉”塞维尔的声音很低
阿尔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芙洛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芙洛拉没有注意到祖父的表情变化,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封信上,信封是深绿色的,
“那是格林德沃先生的回信”安托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会在圣诞晚宴那天过来,待一会儿就走,你非常得他的赞赏”
芙洛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格林德沃先生,你应该习惯他吧”阿尔芒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习惯”芙洛拉说
“那就好”阿尔芒拄着拐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苍老而有力“这次圣诞晚宴,德国魔法部的几位官员也会来,格林德沃先生会在晚宴开始后到场,英国那边应该也会有人来”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芙洛拉身上
“你是罗齐尔家族的女儿,是格林德沃先生的学生,你要做的是什么?你必须要做到比他们那群蠢货更优秀才行”
“你不需要在乎”阿尔芒说“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你是领头的”
芙洛拉看着祖父的眼睛,那双苍老的、锐利的眼睛,她点了点头
阿尔芒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窗户“塞维尔,带你妹妹去房间,她累了”
塞维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芙洛拉跟在他身后
走出书房的时候,塞维尔忽然停下来
“祖父很少夸人”他说,没有回头
芙洛拉看着他的背影,走廊里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谢你告诉我,塞维尔”
塞维尔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的脚步慢了一些,慢到芙洛拉能和他并肩
他没有看她,但他们的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