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HP：最大的野心
Author: Aphrill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在圣诞前夜变成了一座冰雪宫殿

拉文克劳合唱俱乐部的成员们站在礼堂的侧廊，深蓝色的袍子外面罩着一件银白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雪花和冬青叶的纹样，弗立维教授站在他们面前，踮起脚尖才能看到所有人的脸，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记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侧廊的石壁间回荡得格外清晰“声音不要抢，不要赶，让每一个音符都有足够的时间在空中停留，圣诞颂歌不是竞技，是礼物，是送给所有人的礼物”

芙洛拉站在女高音声部的前排，黑色的长发垂在银白色斗篷的外面，像墨水流淌在雪地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份乐谱，但她没有看，因为那些音符她已经烂熟于心，她的目光落在礼堂的方向，透过侧廊的门缝，她能看到教职工席上邓布利多教授的紫色长袍，能看到斯莱特林长桌上马尔福铂金色的头发，能看到赫奇帕奇长桌上学生们兴奋的面孔

也能看到汤姆·里德尔

他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教职工席的位置，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黑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徽章，他的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蛋奶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芙洛拉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弗立维教授举起指挥棒

侧廊的门打开了，合唱俱乐部的成员们鱼贯而出，走向礼堂中央搭建的临时舞台，银白色的斗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群从雪夜里走出来的精灵，芙洛拉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不急不缓

礼堂里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上千根蜡烛漂浮在半空中，将整个大礼堂照得亮如白昼，雪花从穹顶缓缓飘落，在烛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芙洛拉站在舞台中央，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也扫过汤姆·里德尔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微微点头

弗立维教授的指挥棒落下

芙洛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施了扩音魔法的大礼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晶落在玻璃上，她唱的是一首古老的霍格沃茨圣诞颂歌，旋律简单而温暖，像壁炉里的火焰，像热可可上的棉花糖，像在雪夜里走了很远的路之后终于看到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合唱团的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加入，女低音像厚实的天鹅绒，男高音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男低音像远山的回响，四个声部交织在一起，像四条不同颜色的丝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编织成一匹完整的锦缎

大礼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音乐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鼓掌，他的掌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我知道这是好的但我不会表现得太热情”的矜持

斯莱特林的想要和罗齐尔家族交好的人都纷纷鼓起了掌来

动作标准，节奏合适，表情温和，完美得像一座雕塑

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不是壁炉里的火光，是另一种更炽热的、更危险的、像熔岩一样在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芙洛拉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银白色的斗篷在她身后轻轻晃动，雪花从穹顶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然后消失，像一场来不及告别的相遇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蒸汽，在霍格莫德站的站台上蓄势待发

芙洛拉拖着行李箱穿过站台，银白色的斗篷已经换成了普通的黑色长袍，黑色的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的步伐不急不缓，但比平时快了一些，因为温蒂已经在包厢门口朝她拼命挥手了

“芙洛拉这里这里这里”温蒂的声音在站台上炸开，引得几个路过的赫奇帕奇学生纷纷侧目

艾拉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已经翻开的小说，她的琥珀色眼睛从书页上方抬起来，看了芙洛拉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你每次上车都带书”温蒂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真的不理解你”的无奈

“你每次上车都不带书”艾拉头也不抬地说“然后每次都会在车上无聊到数窗外的奶牛”

“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会堵车”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从来没有堵车过”

“今年可能不一样”

艾拉翻了一页书，没有再说话

芙洛拉在艾拉旁边坐下，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难被忽略的事情

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塞德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从霍格莫德站台上买的黄油啤酒和南瓜馅饼，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芙洛拉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有人坐吗”他问

“没有”芙洛拉说

塞德斯坐下了，他将纸袋放在小桌上，从中取出一杯黄油啤酒，推到了芙洛拉的面前，然后又取出一杯，推到了艾拉的面前，然后又取出一杯，推到了温蒂的面前，最后才拿出自己的那一杯

“你买了四杯”温蒂看着面前的黄油啤酒，又看了看纸袋

“四杯”塞德斯点头

“你一个人拿四杯”

“嗯”

“从站台走到这里，至少两百米，中间还要穿过人群，还要避开皮皮鬼的恶作剧，还要爬楼梯”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塞德斯想了想“用双手”

温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我在认真问你问题你却用废话回答我”，塞德斯回看了她一眼，表情是“我确实用双手拿的这不算废话”，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温蒂先放弃了，她拿起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

“假期你打算做什么”她问

“复习”塞德斯说“下周还有考试”

“考完试了还复习”

“复习下学期的内容”

温蒂把黄油啤酒放下，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看着他

艾拉从书页后面抬起眼睛“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复习下学期的内容”

温蒂转向芙洛拉“你不会也复习吧”

芙洛拉想了想“我可能会看一些关于卢恩符文起源的书”

“那是下学期的内容吗”

“是下下学期的”

温蒂把脸埋进了黄油啤酒杯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认命了的叹息

包厢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两下，比之前更轻，更犹豫

埃塞尔·林顿站在门口，圆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温蒂旁边的空位上

“这里有人吗”他问，声音有些僵硬

“没有”温蒂说

埃塞尔坐下了，他将书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只是抱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耳朵是红的

奥利·哈珀出现在门口，深棕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里只有一个很小的手提箱，和他的主人一样沉默、一样低调、一样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这里有人吗”他问

“没有”塞德斯说

奥利坐下了，他的位置在埃塞尔旁边，刚好能挡住埃塞尔那被挤歪了的眼镜不被更多的人看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六个人，六杯黄油啤酒，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离站台

“假期你们有什么安排”温蒂打破了沉默

“回家”艾拉说

“回家做什么”

“看书”

“除了看书呢”

“看更多的书”

温蒂深吸一口气，转向埃塞尔“你呢”

埃塞尔的手指在书包上敲了一下“去法国”

温蒂的眼睛亮了一下“法国去做什么”

埃塞尔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温蒂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学术交流”他最终说

“什么学术交流”

“魔法史方面的，法国有一些关于中世纪巫师的档案，英国没有收藏”

温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你赢了”

“奥利呢”她问

“回家”奥利说

“然后呢”

“然后来学校”

“假期不出去玩吗”

“不去”

温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塞德斯呢”

塞德斯看了一眼芙洛拉的方向，那个目光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在家复习，可能也会写一些新曲子”

“你写的新曲子很好听”温蒂说“上次那首，就是合唱俱乐部唱的那首，我很喜欢”

塞德斯的耳朵微微泛红“谢谢”

“芙洛拉呢”温蒂转向她

芙洛拉的手指在黄油啤酒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回家，罗齐尔庄园”

“你家里人会来接你吗”

“我哥哥会来”

温蒂的眉毛动了一下“塞维尔”

“嗯”

“他上次在走廊里给你药剂的那个，他还挺关心你的”

“他说是医师让他转交的”

“你信吗”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不信”芙洛拉说

温蒂的嘴角翘了起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看到芙洛拉说“不信”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无奈，是温暖

列车在雪中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霍格莫德的雪原变成了平原，又变成了丘陵，又变成了城镇，天色渐渐暗下来，包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将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暖黄色

温蒂靠在窗边睡着了，她的头歪向埃塞尔的方向，差一点就要靠上他的肩膀

埃塞尔坐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座位上的木桩，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温蒂那个快要倒下来的头上

奥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艾拉合上了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塞德斯的乐谱摊在膝盖上，但他没有在写，他的目光落在芙洛拉的侧脸上，她正看着窗外，雪花从黑暗的天空中飘落，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痕，那些水痕在她的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他想起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这趟列车，也是这个包厢，芙洛拉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比她头还大的书，她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脸比现在圆一些，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清澈的、明亮的、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好，我是芙洛拉，你叫什么”

“塞德斯”

“塞德斯，你分到哪个学院了”

“还不知道”

“我也是”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希望我们能分到同一个学院”

他们分到了同一个学院

从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她的引力

火车到站的时候，站台上挤满了人

芙洛拉拖着行李箱走下火车，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将她的黑色长发吹向身后，她缩了缩脖子，将长袍的领口拢紧了一些，温蒂从后面追上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松开来，又抱了一下，又松开来，又抱了一下

“温蒂，你抱了三下”芙洛拉笑着说

“因为假期要分开很久”温蒂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温蒂松开了她，艾拉走上前来，没有拥抱，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芙洛拉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很轻，但芙洛拉感受到了里面的重量

“假期别熬夜”艾拉说

“你也是”

“我不会熬夜”

“你每次说不会熬夜的时候都在熬夜”

艾拉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在熬夜

埃塞尔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个巨大的书包，他的目光在芙洛拉脸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假期愉快”，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蓝宝石”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放在枕头下面会硌脖子，可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快得像在逃跑

温蒂看着他的背影，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芙洛拉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塞德斯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乐谱袋，他的目光落在芙洛拉身上，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他没有动

芙洛拉朝他走过去

“塞德斯”

“嗯”

“假期开心”

“你也是”他顿了一下“写新曲子的时候，会给你寄一份”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塞德斯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身朝站台的另一端走去，雪落在他深蓝色的长袍上，像一层薄薄的盐

芙洛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雪越下越大了

“芙洛拉”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峻的、倨傲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

芙洛拉转过身，塞维尔·罗齐尔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银灰色的斗篷，领口别着罗齐尔家族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银鹰，他的蓝色眼睛和她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只是柔和了一点点，柔和到如果不是他的妹妹根本不会注意到

“父亲让我来接你”他说，语气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好”

“车在那边”

他指了指站台出口的方向，然后转身就走，没有等她

芙洛拉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但他走了几步之后，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不快不慢，刚好是她不需要小跑就能跟上的速度

他没有回头

芙洛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