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江南

五月十一，杭州城门口。

姜南絮勒住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半个月的城市。

晨光中，杭州城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西湖在朝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个还没醒来的美人。街边的茶馆已经开了，飘出淡淡的茶香。运河上的画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舍不得？”沈昭在旁边问。

“有点。”姜南絮转过头，“但更想回去。”

“那就走吧。”

两人策马出城，沿着运河边的官道北上。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

可姜南絮知道，回去的时候，她的心里多了很多东西。

江南的烟雨，扬州的桃花，西湖的夕阳——还有那些在旅途中想明白的事。

她想明白了什么？

她想明白了——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被任何人安排好的。不是萧珩的、不是裴之珩的、不是顾晏之的、不是凌云彻的、不是沈昭的。

是她自己的。

“沈昭。”她在马背上说。

“嗯。”

“我在西湖边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沈昭笑了笑，“你说你谁都不选，只选你自己。”

“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沈昭沉默了片刻。

“对。”他说，“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人。你只属于你自己。”

“可他们对我那么好——”

“对你好，是他们自己的事。”沈昭看着她，“你不需要为此负责。”

“就像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两者没有关系。”

姜南絮沉默了。

这句话，裴之珩也说过。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此负责。”

两个不同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都在告诉她——她不需要为他们的感情负责。

她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沈昭，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来江南，谢你没有逼我，谢你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不用谢。”沈昭笑了笑，“我陪你，是因为我想陪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陪，而是因为——我需要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但姜南絮听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昭，你这个人——”

“别说我好。”

“好，不说。”她笑了，“那我说什么？”

“说——”沈昭想了想，“说我长得很帅。”

“你长得帅？”

“难道不帅？”

“还行吧。”

“还行？只是还行？”

“就还行。”

“南絮，你太伤我心了。”

“哈哈哈——”

两人笑着策马前行，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