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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7k+,本书是喜美cp向,其余人物偏cb向(也可能偏all喜友情向)
青春校园风.全员拟人
不爱看.左上角划走
如果本书有不合理的事或性格就是纯私设
——『开营』——
集训第一天,早上七点半的集合铃响得像某种恶作剧——不是循序渐进地响,是忽然炸开,像有人在你耳边摔了个玻璃杯
顾珩从上铺弹起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天花板,闷响一声,整个人又摔回被子里,发出一声介于惨叫和呻吟之间的声音.陆辞从隔壁床探出头,头发翘得比昨天更离谱,像被雷劈过的蒲公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问了一句"几点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苏棠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旧校服换成了集训队统一发的深蓝色卫衣,太大,袖子挽了两道还是盖住了手背,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他手里攥着一本翻旧的竞赛书,手指在页边摩挲,把纸角都摸卷了
江砚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成方块,棱角锋利得像切割过的豆腐,枕头拍得没有一道褶子,书桌上三本书并排靠右,书脊和桌沿对齐,误差不超过三毫米。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黑、蓝、红、绿,像某种色卡。这个人什么时候起床的,没人知道.也许他根本没睡,只是躺下去做了几道积分题又起来了
喜洛景从下铺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凌晨一点发的
"集训第一天,别紧张."
他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没紧张",删掉又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又觉得太生硬,像回复班主任.最后回了五个字:"你比我还"
对面没回.大概还在睡.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洗漱,水龙头开到最小,怕吵醒还在睡的顾珩——虽然顾珩刚才撞天花板那一下已经够吵了
集训基地的食堂在教学楼后面,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发黄,像没洗干净的茶渍.早饭是自助式的,不锈钢餐盘在消毒柜里摞得老高,取出来的时候烫手.顾珩端着餐盘从左走到右,把每样东西都夹了一点——包子两个,馒头一个,油条三根,豆浆一碗,牛奶一盒,白粥半碗,酱菜各一碟.最后堆成了一座小山,山顶的油条摇摇欲坠.陆辞跟在后面,只拿了一碗白粥和一碟榨菜,看着顾珩的餐盘沉默了片刻——"你是来集训的还是来吃垮主办方的."
"两样都干."顾珩理直气壮,"而且我这是战略储备。上午讲座四小时,不攒够血糖会死."
"你会先被撑死."
喜洛景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看到沈吟已经坐在靠窗的桌前.她还是那件驼色大衣,里面换了集训队的卫衣,菊花茶的杯子放在餐盘旁边,杯壁上凝着水珠.对面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女生——扎着两根麻花辫,发尾系着彩色皮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像在念rap.沈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往菊花茶里吹一口气,吹得水面上的菊花转一圈
"那个麻花辫就是温以宁."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豆浆和一个水煮蛋,鸡蛋壳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外国语的.初筛面试的时候排在我前面,出来之后跟谁都能聊两句.和沈吟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热,一个冷."
"你怎么什么都知."
"昨天在签到处等钥匙的时候跟她聊了几句."江砚把豆浆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实验器材,"她自我介绍第一句是'我叫温以宁,温暖的温,可以的意思,宁静的宁——你可以叫我以宁也可以叫小温也可以叫宁宁,随便哪个我都应.'"
喜洛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叫什么,我说江砚.她说'江砚,好名字,有书卷气,你爸妈是不是文化人'.我说不是,我爸卖水果的,我妈开出租车的.她说'那更有意思了,名字和职业反差萌'."江砚把水煮蛋在桌上磕了一道裂纹,"她能在三十秒内让任何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这是一种天赋.但信息密度偏低,每句话里有效内容大概百分之四十."
"你算过?"
"估算过."
两个人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桌旁坐下.沈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们来了",又像什么都没说.温以宁倒是很热情,直接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筷子差点戳到喜洛景的胳膊——"你们是数学和物理方向的吧?我昨天在名单上看到你们的名字了!喜洛景,青原中学的,初筛物理卷子差点满分.江砚,师大附中的数学天才——"
"不是天才."江砚在水煮蛋上敲裂纹,动作精准得像在敲某种密码,"只是花的时间比别人多.而且,"他顿了顿,"天才这个词被用烂了.现在连会背九九乘法表的小孩都被叫天才."
"花时间多就是天才的一种."温以宁笑眯眯地回了一句,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像某种指挥棒,"我小学老师说过,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很重要,没有它你就是个出汗的机器."然后她转头继续跟沈吟说话,"刚才说到哪了——哦,我们学校有个老师特别有意思,讲文言文的时候会用英文翻译一遍再翻回来,然后让我们对比两种版本的区别.比如'落霞与孤鹜齐飞',他翻译成'The rosy clouds and the lonely wild duck fly together',再翻回来变成'玫瑰色的云和孤独的野鸭一起飞'——完全没内味儿了,对吧?但他就让我们讨论,为什么没内味儿,是词的问题还是文化的问题还是——"
她说话的时候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好几次差点戳到旁边的人,每次都险险地收住,像某种杂技表演.喜洛景注意到她的指甲涂成了淡紫色,上面画着小星星
顾珩端着他的小山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喜洛景旁边,红烧肉差点从盘子里滚出去,被他用手背挡了一下,油蹭在了袖口上.陆辞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把白粥放在桌上,坐下前先用纸巾擦了擦椅子面
"我刚在隔壁桌看到一个人."顾珩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有重大情报"的语气说道,身体前倾,像在说秘密,"高,瘦,黑大衣换成了集训卫衣,但气场一点没变.坐在角落,一个人吃早饭,面前摆着一本英文原版书.我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封面——Principles of Quantum Mechanics.量子力学原理.大早上吃早饭看量子力学,而且是用英文看.我怀疑他昨晚没睡,或者睡了但梦里都在算波函数."
"季时叙."喜洛景说
"你怎么知道?"
"江砚说的.隔壁宿舍的物理方向."
"就是他."顾珩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本来想过去搭个话,结果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直接转身走了.不是怂,是那个眼神太有压迫感了.跟你第一次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喜洛景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包子皮有点厚,他咬了一口。"我什么时候看过你."
"初筛签到那天!你转头看我,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说了句'你是考生吗'.我当时觉得你在用眼睛给我做CT,还在写诊断报告."
"我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了.你当时穿着荧光绿的外套,在人群里像盏灯."
"你看!就这种话!"顾珩指着他对陆辞说,"他永远有道理.而且他的道理永远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陆辞喝了一口白粥。"习惯就好.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问我是不是走错考场了.我那天穿的是红色卫衣."
"所以他觉得所有穿亮色衣服的人都是走错考场的?"
"他觉得所有看起来不像考生的人都是走错考场的."陆辞说,"但后来我发现,他只是不太会认人.他认公式比认人准."
正说着,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所有正在吃饭的人几乎同时抬头——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长相有多出众,是因为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不快,但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相等,像是在脑子里铺了一条隐形的直线,或者像在走某种精确计算过的路径.他端着餐盘,扫了一圈食堂,目光像激光扫描,然后径直朝江砚旁边的空位走来
"纪云亭."江砚头也没抬,"你迟到了五分钟.按照食堂人流模型,七点三十五到七点四十是取餐高峰,排队时间增加百分之三十.你应该七点二十来"
"嗯。"纪云亭把餐盘放在桌上.和江砚一样,豆浆、水煮蛋、一个馒头.连食物的选择和摆放位置都差不多,但他的餐盘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包速溶咖啡,包装皱巴巴的,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他把咖啡倒进豆浆里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喝白开水
顾珩盯着他的动作,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恐,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把咖啡倒进豆浆里?"
"提神加补钙."纪云亭的语气平和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咖啡因提神,豆浆补钙.组合起来效率最高.味道不重要,营养和功能才重要."
"那味道能喝吗."
"不好喝.像泥水"纪云亭又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但效率高.我算了,这样比先喝咖啡再喝豆浆节省两分钟,而且咖啡因吸收速度更快,因为豆浆里的脂肪促进了脂溶性物质的吸收"
江砚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吃东西不看味道.只看营养配比和时间成本.上次我见他吃泡面,把调料包扔了,说钠含量超标,然后往面里打了个生鸡蛋,说蛋白质补充更直接."
纪云亭没有反驳.他把搅完咖啡的筷子放在餐盘边上,开始剥水煮蛋.剥蛋壳的手法极快——用筷子在蛋壳上敲了一圈裂纹,然后一捏一剥,整个蛋壳完整地掉下来,里面一颗光滑的鸡蛋,蛋白上没有任何坑坑洼洼.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陆辞盯着那颗光溜溜的鸡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小声对喜洛景说:"你们数学方向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江砚数门,苏棠翻书翻出第二种解法,纪云亭剥鸡蛋用筷子敲裂纹——你们的生活里是不是处处都是方法论.连剥个蛋都要优化流程."
"剥鸡蛋不是数学."纪云亭咬了一口鸡蛋,咀嚼的动作很规律,像某种机械,"是力学.蛋壳的应力分布均匀,敲一圈裂纹就能把壳整片剥下来.这是常识.你们物理竞赛生应该懂"
"哪门子的常识——"
"物理竞赛常识."喜洛景说,"而且他说得对.蛋壳是脆性材料,环形裂纹可以控制断裂路径.这是断裂力学的基础."
陆辞把脸埋进了白粥碗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不想和你们吃饭了.我想和温以宁坐一桌.至少她说话我听得懂."
温以宁在隔壁桌听到了,转过头来喊:"陆辞!过来啊!我这儿有位置!而且我刚讲到我们语文老师用英文翻译'床前明月光',翻译成'Before my bed a pool of light',可好笑了——"
陆辞真的端着碗过去了
集训第一天的讲座安排在主教学楼五楼的阶梯教室.教室很大,能坐一百多人,但八个人坐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像几颗散落的棋子.讲台上站着一个穿深蓝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但精神很好,手里拿着翻页笔,PPT第一页写着——"跨学科思维导论",字体是楷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主讲:孟清平"
"我叫孟清平."他推了推眼镜,镜腿是金属的,反光,"你们可以叫我孟老师,也可以叫我老孟.接下来的两周,我会负责你们的跨学科综合训练.今天上午的主题是——'当物理学家遇到生物问题'."
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蚂蚁搬家的图片,高清的,能看见蚂蚁触角上的细毛
"蚂蚁搬家."孟清平用翻页笔的红点指着屏幕,红点在蚂蚁身上晃来晃去,"一只蚂蚁搬不动一片树叶,十只蚂蚁能把树叶搬回巢穴.问题来了——蚂蚁之间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没有中央控制系统.它们怎么协调?谁指挥谁?"
"信息素."沈吟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滴水落在瓷盘上
"对.信息素."孟清平把PPT翻到下一页,上面出现了一行公式,像某种神秘的符咒,"每只蚂蚁在移动过程中会释放信息素,其他蚂蚁感知到信息素的浓度梯度就会调整自己的移动方向.这是一个自组织的复杂系统.没有老大,但能干成大事."
他把翻页笔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现在,请用你们各自擅长的方式描述这个系统.数学方向的同学可以用微分方程或者图论,物理方向的同学可以用统计力学或者非线性动力学,生物方向的同学——你们可以直接用生态学的种群动力学框架,但需要说明模型假设.信息学方向的同学,"他看向顾珩和温以宁,"你们可以写模拟程序,但程序里要有明确的规则定义,不能是黑箱.开始.二十分钟."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像某种倒计时,然后所有人同时翻开笔记本,发出哗啦一声
喜洛景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模型。蚂蚁个体是微观粒子,信息素是相互作用力,群体行为是宏观涌现.这个思路和他在初筛数学卷子上分析种群波动的思路如出一辙——从微观规则推到宏观现象。他拿起笔,开始写方程,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旁边传来顾珩敲电脑的声音——他用的是笔记本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在打某种激烈的电子游戏.他在写一个模拟程序,用agent-based模型,每只蚂蚁是一个独立的智能体,遵循几条简单规则,然后让它们跑起来看群体行为.他一边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左转概率零点三,右转概率零点三,直走概率零点四,遇到信息素浓度高的地方就跟随……"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皱眉,然后突然用力敲几个键,好像代码能被他敲怕了一样
江砚用了图论.把蚂蚁的移动路径抽象成一个动态网络,节点是位置,边是蚂蚁的移动轨迹,信息素是边上的权重,整个蚁群的行为被简化成一张随时间演化的加权有向图.他的推导过程像在做一道数学竞赛的图论题——定义、引理、定理、证明,每一步都标了号,像某种法律文书.写到某一步时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然后继续
苏棠坐在江砚旁边,用的方法和江砚不一样.他在写微分方程组——每只蚂蚁的位置和速度用状态变量表示,信息素浓度场是一个偏微分方程,蚂蚁的运动是梯度追踪.他写到一半停下来,又把草稿纸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喜洛景注意到他写了两次——第一次用的是欧拉法,第二次改成了拉格朗日描述,大概是想比较两种数值方法的效果.他的字很小,很密,像蚂蚁在纸上爬
纪云亭坐在江砚另一侧.他没有用纸笔,也没有用电脑.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呼吸很轻.但喜洛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不是无意识的抖动,是某种和思考同步的节律,像某种内部节拍器.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极简的框架图——几只蚂蚁、信息素路径、正反馈回路.没有公式,没有代码,只有寥寥几笔线条和几个标注,像某种现代艺术
"你不写方程?"江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先想清楚结构."纪云亭把笔放下,声音懒洋洋的,"结构想清楚了,方程就是翻译.翻译是体力活,不急."
沈吟用的是生态学的方法——把蚁群当成一个捕食者-猎物系统的变体,信息素是资源,蚂蚁既是资源的生产者也是消费者.她写的方程不多但每个都有明确的生物学假设,在笔记本边缘标注了每个参数的生态学意义,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写到一半她停下来,用笔帽点了点下巴,像在回忆什么
陆辞用了化学动力学.他把信息素的扩散类比成化学反应-扩散系统,蚂蚁是催化剂——它们不参与反应但加速信息素的传播.他写到一半把笔放下,抓了抓头发,然后探过头看沈吟的笔记本,看到沈吟的假设列表之后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忘了写个体差异!每只蚂蚁的信息素释放量不一样——个体差异是生物学的核心,我搞化学的给漏了."
沈吟把自己的假设列表往他那边推了推,什么也没说,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温以宁没有翻笔记本,她在敲电脑,但敲的不是代码——她在画思维导图,用各种颜色的框和箭头,像某种复杂的电路图.顾珩凑过去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惊叹:"你在画什么?"
"社会网络分析."温以宁头也不抬,"每只蚂蚁是一个节点,信息素是连接强度,群体行为是网络 emergent property.我在给它们加角色——"
"角色?"
"领导者、跟随者、掉队者.三种."
二十分钟之后,孟清平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所有人抬起头,像从深水里浮出来
"好.停下来.各位把自己写的东西展示一下.从温以宁开始——你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温以宁第一个举手.她把电脑屏幕投到投影仪上,上面是一段已经跑起来的模拟程序——屏幕上有几百个小黑点在地图上移动,像某种黑色的河流,慢慢聚成几条主干道,最后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搬运路线.更绝的是她把蚂蚁个体按照信息素释放量分成了三种类型——"领导者"释放大量信息素但数量稀少,像闪闪发光的明星;"跟随者"释放中等信息素并沿着领导者的路径走,像追星族;"掉队者"释放很少的信息素且随机乱转,像走错片场的群演.三种个体在模拟中自动分化出了角色,像某种自发的阶层形成
"为什么分三种?"孟清平问,身体前倾,很感兴趣的样子
"因为人类社会也是这样."温以宁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每个团队里都有领头的、跟上的和混的.蚂蚁大概也不例外.而且,"她顿了顿,"我加了社交学习机制——跟随者不仅跟着信息素走,还会模仿领导者的行为模式.这样收敛更快."
教室里一阵轻笑.顾珩举手:"我的模拟也跑出来了,但我用的是——等等."他盯着温以宁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嘴微微张着,"你给蚂蚁加了角色?我只给它们设了随机扰动.加了角色分工之后收敛速度是不是更快?"
"对.领导者的信息素路径一旦形成,跟随者会快速强化那条路径.收敛时间缩短了大概百分之四十."温以宁调出一个数据对比图表,两条曲线——有角色分工的和没有的——在屏幕上并排显示,差距一目了然,像两条分道扬镳的河流
"好家伙."顾珩靠回椅子上,表情复杂,"你这哪是蚂蚁模拟,你这是管理学.还是带KPI考核的那种."
"跨学科嘛."温以宁眨了眨眼,"而且我觉得蚂蚁比人诚实.人当领导会装,蚂蚁当领导就是单纯的信息素放得多."
孟清平走到喜洛景的座位旁边,低头看他的草稿纸.喜洛景的纸上是一套完整的偏微分方程组——蚂蚁密度场、信息素浓度场、耦合项、边界条件,推导从微观随机行走开始,经过连续介质近似,最后得到一个反应-扩散-趋化方程组,方程组的最后一行是一个简洁的结论——"蚂蚁群体的最优搬运效率在信息素衰减速率与蚂蚁密度达到特定比值时取得最大值."字迹有点潦草,但逻辑清晰
"你推导的是蚁群效率的最优条件."孟清平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对."
"这个结论有没有生物学意义."
喜洛景想了想,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墨点."如果不同种类的蚂蚁信息素衰减速率不一样,那么它们在进化上会被选择出不同的最优密度.这可能是不同蚂蚁种群密度差异很大的一个原因.比如行军蚁密度高,因为信息素衰减慢;而某些独居蚁密度低,因为信息素衰减快,不需要太多个体维持路径."
"你把物理推导直接延伸到进化生物学了."孟清平把草稿纸还给他,纸边有点卷,"不错.但这种跨尺度的推导有一个风险——物理模型在分子尺度上很精确,但到了生态系统尺度,变量太多,方程会炸.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模型在哪个环节最脆弱?"
"边界条件."喜洛景说,语气肯定得像他已经反复想过这个问题,"蚂蚁不是无限多的.种群总数是离散的,但我的方程组假设了连续介质.当蚂蚁数量少到一定程度时,这个近似会失效.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气体分子运动论在低压下失效一样.密度太低,连续性假设不成立."
孟清平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某种认可."很好.知道自己的模型什么时候会失效——这是做跨学科研究最重要的能力.比会算更重要.很多人算了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算的东西什么时候不管用."
他走到讲台上,把所有人的方法汇总了一遍:温以宁的社会学视角,顾珩的计算模拟,江砚的图论,苏棠的数值分析,纪云亭的结构框架,沈吟的生态学假设,陆辞的化学动力学类比,喜洛景的物理推导——八个人,同一窝蚂蚁,八种不同的描述方式.PPT上列出了八个人的名字和方法,像某种展览
"这就是跨学科."孟清平放下翻页笔,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不是把几个学科的知识拼在一起,像拼盘一样.是让不同背景的人看同一个问题,然后发现——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真实的,但每个人看到的都不是全部.真实是碎片,拼在一起才完整.但拼的时候要有缝隙,不能硬凑."
上午的课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二点.结束之后大家三三两两走向食堂,顾珩还在和温以宁争论角
—— to be continued ——
总结终于也是来了,下章见

Good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