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8000+,本书是喜美cp向,其余人物偏cb向(也可
能偏all喜友情向)
青春校园风.全员拟人
不爱看.左上角划走
如果本书有不合理的事或性格就是纯私设
——『夜谈』——
集训第四天晚上,整栋楼突然停电了
不是跳闸——是变压器烧了,整条街都黑了,像有人把城市的电源键抠了.顾珩当时正在跑一个模拟程序,电脑屏幕啪地灭了,惨叫声从412宿舍传出来,整层楼都听见了,像某种野生动物被踩了尾巴.“我跑了两个小时的迭代!”他趴在上铺,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那个收敛曲线完美得像艺术品——像蒙娜丽莎!像黄金分割!我还没来得及截图!”
“你的数据应该自动存档了.”江砚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存档了——但刚才那一步的结果特别漂亮,特别!漂亮!”顾珩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眼睛的反光,像两颗愤怒的星星,“你不懂.那种完美的曲线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看到流星,然后你还没来得及许愿它就没了.我的人生理想就是亲眼看到那个收敛曲线,现在没了.我的理想没了.”
陆辞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你那曲线明天再跑一遍不就行了.流星每天都有的,只是你看不见.”
“你不懂!”顾珩把枕头砸向陆辞的方向,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落在地上,“那种完美的曲线——它的斜率、它的拐点、它的渐近线——每一个参数都刚好落在最优区间.你明天再跑,温度变了零点一度,随机种子差了一个数,它就变了.它就变成普通的曲线了.普通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窸窣的低语。有人在找蜡烛,声音像蚊子叫“谁的充电宝还有电”;有人喊“一楼有应急灯但人太多了”;有人在楼道上撞到了谁,两个人同时说了句“抱歉”,然后发现对方的声音都不认识,就尴尬地沉默了,像两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喜洛景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百分之六十二的电,蓝光在黑暗里像一小块冰.班级群里沸屿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们那边停电了?洛景你要是怕黑就开手电筒.”后面跟了三个灯泡的表情包,灯泡是黄色的,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懒叙白回了一个句号,像某种高冷的标点符号.暖允禾发了一条:“注意安全,趁黑早点休息.”灰言从隔壁班发来贺电——“停电正好,不用学习了.”后面跟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他正要回复,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私聊
“睡了吗.”
他靠着床头打字:“没.停电了,整栋楼都黑了.”
“怕不怕.”
“我有手电筒.”
“我问的不是手电筒.”
他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手机的白光照在他脸上,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像舞台追光.宿舍里顾珩还在为上铺的曲线哀嚎,声音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悲伤,像某种咏叹调;江砚和陆辞在低声讨论什么,陆辞说“你那个存档路径是不是设错了”,江砚说“默认路径在C盘缓存文件夹”;苏棠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应该是在用手机的余光偷偷看笔记,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小动物在啃东西.但他忽然觉得这间宿舍很安静,好像所有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
他打字:“有一点.不是因为黑.是黑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对面没立刻回.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像某种心跳复苏
“你在集训队待了几天了.”
“第四天.”
“认识了谁.”
“江砚——跟我同宿舍,数学方向的,师大附中.什么事都先列方程组.他算过集训两周的总学习时间是一百二十六小时,把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扣了,扣完还剩六十三小时.他还说食堂排队平均七分钟,错开高峰能省五分钟.”他顿了顿,继续打字,“顾珩也在我们宿舍,信息学方向的.刚才跑了两小时的模拟因为停电丢了数据,现在在上铺装死,声称人生理想破灭.还有一个叫陆辞的,省实验的,生物和化学方向.面试之前喝了过期咖啡,自己没看保质期,喝完皱了一脸,像吃了柠檬.”
"过期咖啡?"
“他自己没看保质期.喝完皱了一脸,然后跟我说'这咖啡味道不对',我说'过期三个月了',他说'难怪'.就两个字,'难怪'.没有愤怒,没有后悔,只有接受.像某种哲学家的觉悟.”
对面发过来一个笑的表情.不是表情包,是打字打出来的那种笑——"哈哈"
喜洛景看着那两个"哈"字,想起她在教室里笑起来的样子.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抿着嘴、眼睛弯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做笔记的笑,像某种秘密的仪式.他忽然很想把这个细节写下来,但想不出合适的句子,只好继续打字
“隔壁宿舍还有几个人.有个叫沈吟的,生物方向.面试之前看《海子诗选》,在走廊里等的时候看完了最后一页,把书合上,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有个叫温以宁的,外国语的,语言学方向.说话特别快,笑点特别低,自我介绍能用三十个字说完的名字她能介绍一分钟.她和沈吟住一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像某种互补电路.”
“还有呢.”
“还有一个叫纪云亭.把咖啡倒进豆浆里喝.江砚说他吃东西不看味道,只看营养配比和时间成本.上次吃泡面把调料包扔了,说钠含量超标,往面里打了个生鸡蛋,说蛋白质补充更直接.顾珩说他是'效率怪物'.”
“这个人我上次就记住了.咖啡倒进豆浆,要么天才要么疯子.”
“可能两个都是.江砚说他数学卷子满分,但觉得有一道题出得不够严谨,想申诉又嫌麻烦.满分还想申诉——这是疯子的行为.但他说'条件不充分'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天才的平静.”
“还有没有.”
他想了想,打了三个字:“季时叙.”
“他怎么了.”
“物理方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在给我做CT,还在写诊断报告.今天下午他跟我说——'其他人的物理思路我都能猜到,只有你我没猜准过'.然后就走了.像某种武侠片里扔下战书的高手.”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然后消息过来了——“他夸人的方式和你有点像.”
“我没夸过他.”
“你夸人的时候也不说'夸'字.你说'你的方法有效','你问的是正经问题','你的逻辑是对的'——这些都是夸,只是没有'夸'的形式.就像季时叙说'我没猜准过你'——他不说'你厉害',他说'我猜不准'.这是你们物理方向的人的通病吗?用否定句表达肯定?”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幅度很小,但真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也在做阅读理解。而且我语文比你好.”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不是emoji,是打字打出来的“(得意)”
宿舍里忽然有人说话.是江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精确的仪器突然发声.“洛景.你在跟谁聊天.”
“同学.”
“什么同学让你手机屏幕亮了这么久.”
“你推眼镜了.”顾珩突然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倒垂着,在手机光里像个幽灵,或者说像某种水生的植物,“你说谎的时候推眼镜——不对,你没推.但你沉默了好几秒,这也是可疑信号.根据我的观察,你回复消息的平均间隔是三点七秒,刚才那一条你用了十一点二秒.异常值.”
“你没在装死吗.”
“我的曲线没了,但我还能八卦.曲线是理想,八卦是本能.”顾珩从上铺翻下来,一屁股坐到喜洛景床沿上,床垫弹簧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是不是切面包边的同桌.你说'同学',但我们从来不问你'什么同学'.因为平时你聊天不超过三句就放下手机,今天聊了十七句还在聊.十七句!我数了.”
陆辞在对面床铺上突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这还用猜.看手机频率就知道了——他每天至少看三次手机.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这还不算停电这种特殊时段.而且,”他顿了顿,“他看手机的时候表情不一样.平时看手机像在看天气预报,今天看手机像在看情书.”
“我没有看情书.”喜洛景说,声音比预想的快了一点
“没人说你看了.”陆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自己说的.”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喜洛景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像某种温度传感器被触发了
“你姐说的没错.”江砚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上次你提起你姐,说她观察人特别准.我现在觉得,是你身边所有人观察你都特别准.只是你以前不给别人观察的机会.”江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某种陈述定理,“你以前大概不会跟我们聊这些.不会坐在黑暗里回消息,不会耳朵红,不会——”
“我没有耳朵红.”
“现在更红了.”顾珩说,“我看得见.手机屏幕照在你脸上,耳朵是粉红色的.像某种LED指示灯.”
喜洛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你们很闲吗.”
“停电了,不闲也得闲.”顾珩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包薯片,拆开之后咔嚓咔嚓嚼了两片,然后把袋子往喜洛景方向递了递,“吃不吃.原味的.我藏了三包,这是最后一包.本来打算明天吃的,但明天太远了,现在更重要.”
“刷牙了.”
“刷了也可以吃.刷牙是为了防止蛀牙,吃薯片是为了防止抑郁.两个不冲突.”
“你吃薯片的声音太响.苏棠在看书.”
苏棠从上铺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没事的,我能看进去.我习惯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弟弟每天晚上都在我旁边嗑瓜子——也不是嗑,就是用门牙咬开,吸里面的仁.声音比你的薯片还响.而且他会故意把瓜子壳堆在我书上,说'哥你看这像不像金字塔'.”
说到弟弟的时候声音明显亮了一点,像有人把蒙在灯泡上的布掀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的光
“你有个弟弟?”顾珩仰头问,薯片袋子停在半空中
“嗯.上初二,特别皮.每天写到一半他就嗑瓜子——也不是嗑,就是用门牙咬开,吸里面的仁.声音比你的薯片还响.”他意识到自己重复了,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我走的那天他塞给我一包瓜子,说哥你要是想家了就在路上嗑.但他不知道我不爱吃瓜子.我爱吃的是花生.但他只记得瓜子,因为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说了一句'瓜子挺香的'.他就记住了.”
喜洛景抬头看他.“瓜子你带了吗.”
“带了.在书包最里面,用塑料袋包了两层.”他顿了顿,“怕受潮.也怕压碎.我弟弟挑了很久,专门挑的饱满的.他说'哥你带到省里吃,省里的瓜子没我们家的香'.”
顾珩把薯片袋子郑重地放在苏棠床头,动作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明天我帮你吃掉一半.不能受潮.受潮就不脆了.而且,”他认真地说,“你弟弟的心意需要被分享.分享是信息传播的基本形式.”
“……你吃我瓜子是什么逻辑.”
“帮你保持干燥.我是学信息的,信息的本质是消除不确定性.你把瓜子放在书包里,它的状态是'可能受潮也可能没受潮'.我帮你吃掉一半,剩下的状态就确定了——'还没受潮'.这是信息学的基本原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吃了之后可以告诉你味道,这样你就获得了'省里的顾珩觉得渠县的瓜子很香'这个信息.信息增益.”
“信息学不是这么用的.”喜洛景说
“那是怎么用的.”
“信息论的基本量度是熵,消除不确定性需要引入信息,信息等于熵减.你吃他瓜子这个动作引入了熵增——你咀嚼的声音、薯片的碎屑、你手上的油、你说话消耗的氧气——这些全部是熵增.你不是在帮他消除不确定性,你是在增加宇宙的混乱度.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的熵总是趋向最大,你的行为加速了宇宙的灭亡.”
宿舍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陆辞从对面床铺上坐起来,用一种认真到可笑的语气说:“我刚才听到了什么.顾珩用信息论骗苏棠的瓜子,洛景用热力学第二定律反驳——你们用物理和信息学吵架?而且洛景你说了这么长一串,比我认识你以来说的所有话加起来还长.”
“不是吵架.是学术讨论.”江砚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而且洛景说得对.顾珩的行为确实增加了系统的熵.但从另一个角度看,瓜子被吃掉之后,苏棠的心理状态从'担心瓜子受潮'变成了'瓜子被分享了',这也是一种信息——虽然信息的方向不太对.”
“那你怎么不加入?你不是数学方向的吗.”
“我在算顾珩吃了苏棠瓜子之后苏棠还剩多少颗.已知条件不足,算不出来.”他顿了顿,“但可以建立一个概率分布.假设顾珩每次抓一把的数量服从泊松分布,参数lambda可以通过他之前吃薯片的速度估算……”
“你够了.”陆辞把枕头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我请求停电继续.有电的时候你们至少还会假装在学习.”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是那种步幅几乎完全相等的走路方式,像某种精确计算过的路径.门被敲了两下,不重,刚好能听见,像某种密码
“请进.”顾珩喊了一声,顺便把薯片袋子藏到身后,动作像藏赃物
门推开,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灯光照进来,像某种舞台开幕.季时叙站在门口,黑大衣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充电台灯.台灯是那种老式折叠款的,白色外壳,发出暖黄色的光,被他调到了最低档,像一颗小型的夕阳.他的目光扫过宿舍里的几个人——顾珩藏薯片的手、陆辞捂脸的枕头、江砚摊开的笔记本、苏棠从上铺探出来的脑袋——在喜洛景身上停了一瞬,像激光扫描的最后一个点
“辅导员让我送台灯过来.每个宿舍一个.一楼前台在发蜡烛,你们要的话自己下去领.”他把台灯放在门边的小桌上,动作很干脆,像在完成某种物理实验的操作步骤,放完就准备走
“季哥.”顾珩叫住他,薯片袋子在身后发出窸窣的声响,“隔壁宿舍有台灯吗.”
“有.”
“那你怎么不用.”
“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不是在看量子力学——”
“书是英语的.”季时叙说.然后他想了想,好像觉得刚才的回答不够准确,又补了一句:“量子力学是抽象的.抽象的东西不需要光.黑暗不影响抽象思考.而且,”他顿了顿,“英语的量子力学更难懂,需要更多注意力.光会分散注意力.”
顾珩张了张嘴,然后转头看向喜洛景,表情写着“你们物理方向的人都这样吗”,嘴型夸张得像在演默剧.喜洛景没理他,他正看着季时叙放在桌上的台灯
季时叙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明天孟老师请假.上午的自习课,物理方向的模拟卷我出题.”他看着喜洛景,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柔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平的,“你准备一下.”
"你出题?"
“孟老师批了.题目范围是经典力学和电磁学,题型参照全国赛.难度——”他想了想,像在选一个精确的参数,“比真题高一个等级.”
“为什么高一个等级.”
“练到位了,真题就是放松.”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和来时一样,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相等,像某种节拍器
顾珩缓慢地转头看向喜洛景,动作像生锈的机器人.“他说练到位了真题就是放松——这句话是安慰还是威胁.我怎么听着像练不到位你就死定了.”
“都不是.是陈述事实.”喜洛景说,“他只是在描述一个因果链:训练强度增加→能力提升→真题难度相对降低→考试时心理放松.没有情感色彩,只有逻辑.”
“他陈述事实的方式比你更像机器人.”陆辞从枕头下面探出脑袋,“你起码还会说你的方法有效.他只会说你准备一下、难度更高、真题就是放松.我觉得他要是哪天想夸人,大概会说你的错误在可接受范围内.或者你的存在没有降低系统的平均智商.”
江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台灯的余光里闪了一下.“我倒觉得,他主动来送台灯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关心人.只是他用的是物理学的方式——送一个能发光的物体,然后说我不需要光.这就像——”他想了顿,“就像薛定谔的猫.他既关心又不关心,直到你打开盒子.”
“薛定谔的猫不是这么用的.”喜洛景说
“那该怎么用.”
“薛定谔的猫是量子叠加态的比喻,不是人际关系的比喻.你不能把什么都往量子力学里套.”
“但刚才那个场景确实像叠加态.”江砚坚持,“他的行为(送台灯)和语言(不需要光)构成了两个本征态,观测者(我们)无法确定哪个是真实的,直到进一步观测.”
“进一步观测的结果是什么.”顾珩问
“不知道.需要更多数据.”
黑暗里忽然安静了片刻.台灯的暖黄色光芒照在门口的地板上,光晕边缘刚好碰到苏棠的拖鞋,像一只温柔的手拍了拍拖鞋的脑袋
喜洛景低头看着那盏灯,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上美知晚又发了一条消息
“停电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他回:“有人送了个台灯过来.季时叙.就是那个说我物理思路他猜不准的人.”
“他怎么说的.”
“他说明天我出题,你准备一下.难度比真题高一个等级。然后说练到位了真题就是放松.顾珩觉得这是威胁,陆辞觉得这是机器人语言,江砚觉得这是薛定谔的关心.”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消息像流水一样涌过来——"他是不是在用出题的方式跟你交流.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出更难的题.表达认可的方式是说我没猜准过你.表达友谊的方式——应该就是送一个台灯然后说我不需要光.你们物理方向的人真有意思.整个一浪漫绝缘体群体.但换个角度想,这可能是他们最浪漫的表达方式了.毕竟,对学物理的人来说,我没猜准过你大概等于我爱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像一小块月亮.然后打字:“你阅读理解真的很好.”
“这跟阅读理解有什么关系.”
“我说不清楚.但你每次都能帮我把说不清楚的东西翻译成句子.就像现在——你把季时叙的行为翻译成了浪漫.虽然我觉得他可能根本没这么想.”
“这是我的超能力.”后面跟了一个星星的emoji,黄色的,在黑暗里像颗小小的光点
他笑了一下.真实的,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幅度比刚才大.然后打字:“明天季时叙出题.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但我觉得应该能做出来.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我猜不准他,他大概也猜不准我.就像两个随机变量,协方差为零,但各自都有方差.”
对面很快回过来:“去做.做完了告诉我.”
“好.”
“现在几点.”
“十一点多.”
“早点睡.停电刚好不用熬夜.而且——"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你在黑暗里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台灯是暖光的,比手机好.你可以看着台灯发呆,比想物理题有用.”
“看着台灯发呆能有什么用.”
“能让我想起你.你那边有光,我这边也有光.虽然光不一样,但至少都是亮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了,但那句话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像某种余像.宿舍里安静了很多——顾珩终于放过了苏棠的瓜子,懒洋洋地爬回上铺,床垫弹簧又抗议了一声;江砚打着手电筒继续看他的《泛函分析》,光斑在白纸黑字间微微抖动,像某种不安的心跳;苏棠还在看书,偶尔用手机照一下重要的地方,光扫过纸张边角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秘密的摩斯电码;陆辞已经在床上彻底没了动静,呼吸又平又稳,不知道是醒了还是睡着了,或者装睡
喜洛景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木板纹理在黑暗中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有几条很细的裂缝。第一天晚上睡下铺的时候他就数过了——六条,其中一条比较深,边缘有点毛刺,像某种旧伤口。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再想明天的物理题,而是想刚才美知晚发的那条消息——"你那边有光,我这边也有光"。其实翻译从来不是单向的。以前他看不懂阅读理解题,是她帮他把作者说不清楚的感情翻译成选项.现在他在这间宿舍里,和这些人在一起——江砚用数学算一切,顾珩用信息论骗瓜子,季时叙用更高难度的题表达认可,陆辞用观察代替提问,苏棠在黑暗里问“怎么在算之前就理解”——这些事,以前的他大概也看不懂.但现在他能看懂了.不是因为阅读理解进步了,是因为有人在另一个城市,用一条一条消息告诉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值得被说清楚.黑暗里的东西,值得被照亮
苏棠在上铺轻轻翻了个身,书合上了,发出很轻的"啪"的一声.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像某种夜间的广播:“如果明天你物理题做出来了,可不可以给我讲一下思路.不是题目——是你从看到题到想出方法的那段.我数学可以算出来,但每次都是算完才理解.我想知道怎么在算之前就理解.就像……就像看地图和走路的区别.我会看地图,但我想学会走路.”
顾珩从上铺探下手来,在空中晃了晃,像某种水生的触手.“苏棠你这句话说得我差点哭了.弟弟嗑瓜子等哥哥回家,哥哥在黑暗里问别人怎么在算之前就理解——这不是青春校园小说是什么.这是《读者》杂志的卷首语.这是感动中国人物的颁奖品.”
“你信息论的书里有没有教你怎么闭嘴.”陆辞闭着眼睛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信息论的基本原理是消除不确定性,所以我需要确认——苏棠你是不是真的要他讲题.确认之后,信息的熵就降低了,我就可以闭嘴了.”
“嗯.”苏棠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真的要.”
“那信息已经确认了.我现在闭嘴.”
他说完真的闭嘴了.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声,像某种遥远的潮汐,和走廊里其他宿舍隐约的交谈声,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台灯还在门口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地上画了一个温柔的圈,像某种守护的咒语
喜洛景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光圈。然后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眯了眯眼
“还没睡?”美知晚问
“快了.苏棠问我明天能不能给他讲题.不是讲答案,是讲思路.”
“你会讲吗.”
“会.但可能讲不好.我的思路有时候是乱的,像迷宫.”
“迷宫也有出口.你找到出口,然后告诉他你是怎么找到的.不用告诉他每一条路,告诉他你为什么选那一条.”
“你真的很会做阅读理解.”
“你真的很不会夸人.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那换一句.”他想了想,打字,“你真的很重要.”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或者手机没电了.然后屏幕亮了,只有一个字:“嗯.”
但他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因为在"嗯"字后面,他仿佛能看到她的表情——抿着嘴,眼睛弯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做笔记.像某种秘密的仪式,像某种只属于他的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这次是真的要睡了.光圈还在地上亮着,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黑暗里固执地发光.他想,明天季时叙会出什么题呢?也许是电磁感应,也许是刚体转动,也许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新题型.但不管是什么,他觉得自己能做出来.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有人在另一个城市,用"嗯"字告诉他:你可以的
苏棠在上铺轻轻地说了一句梦话,含混不清,像"弟弟"又像"瓜子".顾珩的呼吸变得沉重,像某种小型发动机.江砚的手电筒终于灭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陆辞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
喜洛景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微笑.光还在,只是闭上了眼睛也能感觉到.像某种温度,像某种存在,像某种不需要看见就能确认的东西
—— to be continued ——
最近爱上了一对cp,挺好磕的,只不过…
Ok,下章见

Good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