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鼎的光柱冲破溶洞顶端,在幽冥渡的灰蒙蒙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忘川河的河水剧烈翻涌,那些漂浮的白色花朵瞬间绽放,露出里面猩红的花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就是现在!”魔尊重楼黑袍一挥,无数黑色的锁链从河底钻出,朝着溶洞洞口缠来。这些锁链上布满了倒刺,闪烁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陆景渊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锁链,承宇剑的白光与锁链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剑身上竟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锈迹。“这锁链有问题!”他急忙后退,将沈砚秋护在身后。
外婆举起锁魂锣,连续敲了三下。“哐——哐——哐——”锣声化作三道金色的屏障,将黑色锁链挡在外面。但锁链撞击屏障的力道极大,屏障上很快布满了裂纹。
“重楼的幽冥锁能腐蚀灵力,硬拼不行!”外婆喊道,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剑,“景渊,帮我守住左侧!”
陆景渊点头,承宇剑舞成一团白光,将左侧袭来的锁链尽数斩断。但魔族士兵源源不断地从船上跳下,踩着锁链桥冲过来,他们的兵器上都缠绕着黑色的魔气,触碰到矿石光就会发出黑烟。
溶洞内,沈砚秋双手按在镇魂鼎上,戾火印记的赤色纹路已经与鼎身的兽纹完全融合。鼎口的白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兽爪,朝着她心口的肉瘤抓去。
“啊——!”蚀骨紫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沈砚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体内的紫色煞气被强行抽出,顺着手臂涌入镇魂鼎中。
煞气进入鼎中后,立刻被白气包裹,发出“噼啪”的灼烧声。沈砚秋能感觉到那些煞气在疯狂挣扎,一部分被炼化,另一部分却顺着鼎身的纹路,反向涌入她的经脉。
“不好!紫煞在反噬!”外婆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被一条幽冥锁缠住了手腕,黑色的毒素正顺着手臂蔓延,“快念《镇煞诀》!用戾火守住心脉!”
沈砚秋急忙翻开帛书,上面的古老文字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她眼前跳跃。她跟着文字默念,体内的戾火瞬间暴涨,形成一道赤色的屏障,将反向涌入的煞气挡在外面。
但镇魂鼎的炼化之力越来越强,沈砚秋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要被从身体里剥离,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鼎口的白气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红衣,面容与赵磊有几分相似。
“是灵儿姐姐?”沈砚秋失声喊道。
红衣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沈砚秋的心口,那里的肉瘤瞬间停止了搏动,紫色纹路也褪去了许多。
“谢谢你……”红衣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帮我……解脱……”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被白气吞噬,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点,融入镇魂鼎中。沈砚秋心口的肉瘤突然“噗”的一声破裂,喷出一股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鼎身上,竟被瞬间烧成了灰烬。
蚀骨紫煞的嘶吼声彻底消失了。
“成功了!”沈砚秋心中一喜,刚想松口气,却感觉镇魂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鼎身的兽纹纷纷亮起,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竟要将她的魂魄也吸入鼎中!
“砚秋!”陆景渊察觉到不对,想要冲过来,却被数条幽冥锁缠住,动弹不得。
外婆急得双眼赤红,突然一口精血喷在锁魂锣上,锣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响亮,金色的音波不仅震断了缠住陆景渊的锁链,还形成一道光盾,挡在了沈砚秋和镇魂鼎之间。
“这鼎……不对劲!”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它在吸收活人的魂魄!”
沈砚秋这才发现,鼎口的白气中除了赵灵儿的身影,还夹杂着无数张陌生的人脸,这些人脸都在痛苦地挣扎,显然是被镇魂鼎强行吸入的魂魄。而石台边缘的地面上,刻着的根本不是镇魂符文,而是一个巨大的聚魂阵!
“外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
外婆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声狂笑打断。
“哈哈哈!沈长庚的小孙女,终于发现了吗?”魔尊重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溶洞门口,他黑袍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这镇魂鼎,根本就是我当年为了收集魂魄炼制的邪器!”
沈砚秋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你外公以为用它能镇压邪煞,却不知道它本身就是最大的邪煞!”重楼一步步走进来,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沈砚秋,“他当年封印我时,就是用这鼎吸走了我一半的魂魄,现在……该你还给我了!”
镇魂鼎的吸力突然变得无比强大,外婆的光盾瞬间破碎。沈砚秋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拉向鼎口,意识也开始模糊。她看到陆景渊正疯了一样砍断幽冥锁,朝着她冲来,眼中满是绝望。
“景渊……”沈砚秋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的半个身子已经被吸入鼎口时,她怀中的外公日记突然自动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鼎是假的,魂是真的,破阵需用至亲魂。”
沈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