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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外婆言

青云凡剑

忘川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河面上的白色花朵掠过锁链桥。沈砚秋站在桥中央,看着对岸的外婆,心口的肉瘤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敲警钟。蚀骨紫煞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开,与对岸隐约传来的锁魂锣声碰撞,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别怕。”陆景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不管她是谁,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钥匙,钥匙上的镇魂图腾正与手腕的戾火印记相呼应,发出淡淡的红光,这是血脉相通的证明——外婆不会害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锁链桥的晃动渐渐平息。那些伸来的人脸在靠近红光时纷纷退去,像是畏惧着什么。走到桥头时,沈砚秋才发现外婆脚下的礁石上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与外公书房石室里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边缘已经风化模糊。

“孩子,把钥匙给我。”外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砚秋将钥匙递过去,指尖触到外婆的手时,只觉得一片冰凉,像是没有体温。外婆接过钥匙,转身走向礁石后的一个山洞,洞口被一块巨大的黑石堵住,黑石上缠绕着三道锈迹斑斑的锁链,锁链的末端嵌在岩石里,上面同样刻着镇魂图腾。

外婆将钥匙插入黑石中央的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三道锁链同时崩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黑石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山洞里幽深的黑暗。

“进来吧。”外婆率先走进山洞,锁魂锣被她背在身后,锣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陆景渊扶着沈砚秋跟进去,山洞里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阴冷,反而有种干燥的暖意。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约莫百十米,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无数狰狞的兽纹,鼎口冒着淡淡的白气,正是他们要找的镇魂鼎!

“镇魂鼎……”沈砚秋失声喊道。

外婆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矿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它在这里沉睡了百年,就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她的目光落在沈砚秋心口的肉瘤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蚀骨紫煞的残念已经和你的经脉缠在一起,普通方法根本除不掉。”

“那该怎么办?”陆景渊急忙问道。

外婆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帛书,递到沈砚秋面前:“这是镇魂族的《镇煞诀》,你外公当年就是靠它暂时压制了紫煞。但要彻底根除,必须用镇魂鼎炼化,而启动镇魂鼎需要……”

“需要献祭,对吗?”沈砚秋接过帛书,指尖抚过上面古老的文字,“就像当年灵儿献祭一样。”

外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镇魂鼎炼化邪煞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必须有东西承受这份反噬。当年你外公选择用自己的魂魄,而现在……”她看向沈砚秋,“只有你的戾火印记能承受住,因为它本就是墨离用残魂和戾火凝聚的,与镇魂鼎同源。”

蚀骨紫煞突然疯狂地嘶吼起来:“她在骗你!启动镇魂鼎会连你的魂魄一起炼化!沈长庚就是这么骗赵灵儿的!”

沈砚秋的心猛地一沉,看向外婆:“赵磊说……当年是外公骗了他妹妹,让她自愿献祭?”

外婆的眼神黯淡下去,叹了口气:“那孩子没说谎,却也没说全。”她走到石台前,轻轻抚摸着镇魂鼎的兽纹,“当年紫煞残魂冲破封印,赵灵儿被附身,你外公确实想让她献祭,但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是为了救她。”

“救她?”

“被紫煞附身的人,魂魄会被慢慢吞噬,最后变成行尸走肉。”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献祭能让她的魂魄保留一丝清明,不至于彻底消散。你外公把她的残魂封存在忘川河底,就是想等镇魂鼎重见天日时,用鼎力帮她轮回。”

沈砚秋愣住了,这与蚀骨紫煞说的完全不同。

“那赵磊为什么说……”

“因为他被墨渊骗了。”外婆打断她的话,“墨渊当年被封印前,偷偷在赵灵儿的残魂里种了一缕怨煞,让她每隔百年就承受一次魂飞魄散的痛苦。赵磊看到的,就是她最痛苦的样子。”

蚀骨紫煞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老虔婆!你敢污蔑我!”

沈砚秋心口的肉瘤剧烈疼痛起来,紫色纹路瞬间蔓延到全身。陆景渊急忙将灵力渡过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它怕了。”外婆举起锁魂锣,猛地敲了一下,“哐——”

锣声在溶洞里回荡,形成一圈圈金色的音波。音波扫过沈砚秋的身体时,紫色纹路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消退,心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蚀骨紫煞的嘶吼变成了哀嚎,渐渐微弱下去。

“镇魂鼎能炼化它,但需要你主动引导戾火印记。”外婆看着沈砚秋,眼中满是期待,“这是你的宿命,也是镇魂族的使命。”

沈砚秋看向悬浮的镇魂鼎,鼎口的白气中似乎能看到无数模糊的人脸,像是被炼化的邪煞。她又看了看陆景渊,后者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我相信你。”

就在她准备走向石台时,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的矿石纷纷掉落。外婆脸色一变:“不好!魔族来了!”

陆景渊冲到洞口,只见外面的忘川河上突然出现了无数艘黑色的船,船上站满了穿着黑色盔甲的魔族士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黑袍下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魔尊重楼!”外婆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怎么会亲自来?”

黑袍人抬起手,忘川河的河水突然掀起巨浪,朝着溶洞的方向拍来。陆景渊挥剑斩出一道白光,与巨浪碰撞,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沈砚秋,把镇魂鼎交出来!”魔尊重楼的声音像打雷一般,“否则我就让整个幽冥渡陪葬!”

沈砚秋看着逼近的巨浪,又看了看悬浮的镇魂鼎,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转身对陆景渊说:“景渊,帮我挡住他们!”

“你要做什么?”

“启动镇魂鼎。”沈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有它能对付重楼和蚀骨紫煞。”

外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不行!现在启动会伤到你!”

“没时间了!”沈砚秋挣脱她的手,冲向石台,“外婆,帮我照顾好景渊!”

她站上石台,双手按在镇魂鼎的鼎耳上,体内的戾火印记瞬间爆发,赤色的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到鼎身。镇魂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鼎口的白气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洞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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