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幕亮起时，所有时空都看到了一幅朝气蓬勃的画面——上林苑的御马场，秋高气爽，草地金黄。刘询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骑射服，头上戴着同色的小皮帽，站在一匹雪白的小马驹旁边。那小马驹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仰着脖子看它，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像一只看呆了的小猫。

刘彻蹲在他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腰。“询儿，这是给你的马。它叫小雪，温顺听话，不会摔你。”刘询伸出手，摸了摸小雪的鼻子。小雪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热气。刘询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伸手又摸了一下，这次摸的是耳朵。小雪甩了甩头，鬃毛拂过他的脸，痒得他咯咯笑。

刘安骑着自己那匹大白马，在不远处绕圈，不时朝这边张望。“父亲！弟弟敢摸马了吗？”刘彻头也不回。“敢了。”

刘安骑着马跑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询儿，等你学会了骑马，哥哥带你跑！跑得飞快！”刘询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哥哥好厉害，骑那么大的马，跑得那么快，他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

刘弗陵骑着自己的小棕马跟在刘安后面，也凑了过来。“弟弟，骑马不可怕的。你坐上去就知道了，像坐在父亲怀里一样稳。”刘询看了看刘弗陵，又看了看小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刘彻。“父亲，抱。”

刘彻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马背上。刘询的腿太短，够不到马镫，只能叉开腿坐着，两只手紧紧攥着缰绳，小脸绷得紧紧的。

刘彻牵着小雪，慢慢地走。“询儿，放松。父亲牵着，不会摔。”刘询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敢乱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刘安骑着马在旁边跟着，不时喊：“弟弟，你看我！我不用手！”他张开双臂，在马背上做了个展翅飞翔的动作。刘询看着他，嘴巴张大了。哥哥好厉害！

刘弗陵也学刘安，张开双臂。“弟弟，你看我也可以！”话音未落，身子一歪，差点滑下去，连忙抓住缰绳稳住。刘安哈哈大笑，刘弗陵脸红了，刘询也笑了。

走了一圈，刘询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他开始敢转头看两边了，敢看哥哥们在旁边耍宝了，敢伸手摸小雪的鬃毛了。走第二圈的时候，他甚至敢松开一只手，朝朱汐沅挥了挥。

朱汐沅站在场边，怀里抱着刘念，朝刘询挥手。“询儿！真棒！”刘念也朝弟弟挥了挥手，嘴角微微弯着。她手里没有拿铜镜——今天出门太急，忘带了。她有些不习惯，但她想，看弟弟骑马比拿铜镜更重要。

刘询骑了三圈，刘彻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他的腿有些软，站不太稳，被朱汐沅接过去抱在怀里。“询儿，好玩吗？”刘询用力点头。“好玩！父亲，明天还骑！”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有力。

刘彻蹲下来，与他平视。“好。明天还骑。”刘询高兴得直拍手，在朱汐沅怀里扭来扭去，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鱼。

刘安也下了马，跑过来。“弟弟，你骑得真好！比哥哥小时候骑得好！”刘弗陵也跑过来。“弟弟，你一点都不怕！我小时候第一次骑马哭了！”刘询听不懂“哭了”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哥哥们在夸他，笑得更开心了。

刘念从朱汐沅怀里下来，走到刘询面前。“弟弟，姐姐给你画了像。回去给你看。”刘询点头。“好！姐姐画！”

傍晚，夕阳把御马场染成金色。刘彻牵着刘询的手往回走，刘安和刘弗陵在前面跑，朱汐沅牵着刘念跟在后面。一家人在金色的草地上走了很远很远。

晚上，椒房殿的书房里，刘念铺开宣纸，开始画弟弟第一次骑马。她画得很慢，很认真。小雪的白，骑射服的蓝，帽子的蓝，夕阳的金，全都画了下来。刘询趴在她旁边，看着那幅画一点点成形，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姐姐，这是询儿？”刘念点头。“嗯。这是询儿。骑着小雪，父亲牵着。”刘询伸出手，想摸画上的小马。刘念轻轻挡开。“还没干，不能摸。”刘询收回手，继续趴着看。

刘安跑进来，看到那幅画，眼睛也亮了。“念念，你画得真好！比真的还好看！”刘念头也不抬。“哥哥，你也画一幅。”刘安想了想。“好！我画弟弟骑老虎！”刘念没有点评，刘安已经跑去找纸笔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刘询在小床上睡着，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他梦见了小雪，梦见自己骑在马背上，父亲牵着缰绳，哥哥们在旁边跑，风很大，他笑得很开心。

朱汐沅坐在小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嘴角弯着。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询儿今天很开心。”

“嗯。他说‘明天还骑’。”

刘彻笑了。“好。明天还骑。”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屋檐上的瓦片，照着院子里的银杏树。殿中安安静静的，只有三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他第一次骑马，第一次坐在马背上，第一次松开一只手朝母亲挥手。以后还有很多个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