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幕亮起时，所有时空都看到了一幅跌跌撞撞的画面——椒房殿的庭院中，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刘询站在廊下，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朱汐沅的手指，小脸绷得紧紧的，两条小短腿微微发抖。

他要学走路了。

一岁多的刘询，已经能在大人扶着的情况下站得很稳，但松手就不行，像一棵被砍断根的小树苗，摇摇晃晃地往下倒。今天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松开了朱汐沅的手，自己迈出了第一步。一步，两步，三步。第三步的时候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有哭，皱了皱眉，自己爬了起来，又迈步。这一次走了五步。刘安蹲在旁边，紧张得不行，两只手张开着，随时准备接住弟弟。“询儿，慢慢走！不要急！”刘询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然后继续走。七步，八步，九步——扑通，又摔了。刘安跑过去扶他，他不让，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朱汐沅站在一旁，眼眶红了。她想起刘安学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摔了爬起来，摔了爬起来，从来不哭。刘念学走路的时候则安静得多，她不爱动，能坐着就不站着，能站着就不走着，学走路学了好几个月才勉强学会。刘询不一样，他像刘安，天不怕地不怕，摔了也不怕。

刘弗陵也跑来了，蹲在刘询前面，张开双手。“询儿，走到哥哥这里来！哥哥给你糖！”刘询的眼睛亮了，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刘弗陵走去。十步，十一步，十二步——扑进了刘弗陵怀里。刘弗陵抱住他，高兴得直蹦。“询儿好厉害！”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进刘询手里。刘询抓起糖，往嘴里塞，口水流了一下巴。

刘安不乐意了。“询儿，你也走到哥哥这里来！哥哥也有糖！”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糖，举得高高的。刘询嘴里还塞着刘弗陵给的糖，又摇摇晃晃地朝刘安走去。走了几步，脚下一软——刘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接住了！”刘安高兴得脸都红了。他把糖塞进刘询另一只手里，刘询两只手各攥着一块糖，嘴里还嚼着一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念站在廊下，手里拿着画板，正在画弟弟学步的样子。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把弟弟摇摇晃晃的样子、哥哥紧张兮兮的样子、刘弗陵蹲在前面张开双手的样子，全都画了下来。朱汐沅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了。“念念，你把弟弟画得像小企鹅。”

刘念头也不抬。“小企鹅是什么？”朱汐沅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大汉朝没有企鹅。她想了想。“是一种鸟，长得很可爱，走路摇摇晃晃的，跟弟弟一样。”刘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弟弟就是小企鹅。”

傍晚，刘彻从御书房回来，看到刘询在庭院里学走路，停下脚步。刘询看到他，眼睛一亮，松开朱汐沅的手，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扑进了刘彻怀里。“父——亲——”他叫得含混不清，但刘彻听懂了。

刘彻弯腰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询儿会走路了。”刘询高兴得直蹬腿，笑声在庭院里回荡。

刘安跑过来，仰头看着父亲。“父亲，我也接住弟弟了！我接住了两次！”刘彻低头看着他，笑了。“嗯。安儿是好哥哥。”刘安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刘念走过来，把那幅画递给刘彻。“父亲，送给您。”刘彻接过画，低头看着。画上，三个孩子——刘安、刘弗陵、刘询——一个蹲在前面张开双手，一个在后面张开双手，一个摇摇晃晃地走在中间。远处，朱汐沅站在廊下笑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弟弟像小企鹅。”刘彻笑了。“念念，画得很好。父亲收下了。”

夜深了，刘询在小床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刘安和刘念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弟弟。

“念念，弟弟今天走了好多步。”刘安的声音很轻。刘念点头。“嗯。他会走了。以后会跑，会跳，会骑马。”刘安咧嘴笑了。“等他长大了，我教他骑马！你呢？”“我教他画画。”刘安想了想。“那我们一人教一样！”

朱汐沅站在门口，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心里暖洋洋的。刘彻走过来，揽住她的肩。“汐沅，询儿会走路了。”“嗯。会走了。”朱汐沅靠在他肩上，“他会长大，会跑，会跳，会骑马。会离开我们。”

刘彻沉默了片刻。“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还在我们身边。”

朱汐沅点了点头。“嗯。还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