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薰衣草香,似乎还多了一丝清冽的少年气息。
张函瑞动了动手指,发现原本攥在手心里的温媛的衣角不知何时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节分明、温暖干燥的大手,正轻轻包裹着他的手掌。
他有些惊讶地睁开眼,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了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王橹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见他醒了,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醒了?饿不饿?”
“橹杰……”张函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王橹杰轻轻按住。
“别动。”王橹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触感很舒服,“烧彻底退了。刚才博文哥和媛姐出去买药,顺便让我进来看着你。”
张函瑞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他看着王橹杰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记得昏睡前,好像迷迷糊糊听到过王橹杰焦急的声音,当时还以为是做梦。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函瑞小声问道。
“下午就来了。”王橹杰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听博文哥说你胃疼晕倒了,吓死我了。怎么样,现在胃里还难受吗?”
张函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水滑过喉咙,舒服了许多。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不难受了,就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橹杰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极其自然地将手伸进被子里,隔着睡衣轻轻覆在他的胃部。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呀,就是学不乖。”王橹杰一边帮他顺时针揉着胃,一边无奈地说道,“为了排练不好好吃饭,你是想急死我们吗?”
张函瑞被他揉得舒服极了,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眯着眼睛嘟囔:“我也想好好吃饭啊,可是那个舞台动作太难了,我总觉得自己做不好,一着急就忘了时间……”
“动作做不好可以慢慢练,身体垮了怎么办?”王橹杰的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你要是再这样,下次排练我就直接去你们公司堵你,盯着你吃饭。”
张函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真的吗?那以后我的饭都归你管?”
“管!”王橹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耳根微微有些发热。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夜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我是说,作为搭档,我有责任监督你的身体状况。”
张函瑞却像是没察觉一样,得寸进尺地伸出手,勾住了王橹杰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那说好了哦,拉钩。以后我的胃,还有我这个人,都归王橹杰同学负责啦。”
王橹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心里的柔软被狠狠戳中。他反握住张函瑞的手,十指相扣,语气认真而坚定:“嗯,我负责。所以,张函瑞同学,为了你的专属监督员着想,以后一定要乖乖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你,也不许再让自己生病,知道吗?”
“知道啦!”张函瑞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有你在,我肯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媛和杨博文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药袋和一些水果。看到床上的两人手牵着手,王橹杰还一脸认真地给张函瑞揉着胃,温媛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温媛把水果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揶揄,“橹杰这手法,比我还专业呢。”
王橹杰的耳根更红了,他松开张函瑞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媛姐,博文哥。函瑞醒了,胃也不疼了。”
“醒了就好。”杨博文走过来,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橹杰,谢谢你啊,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王橹杰摇了摇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床上的张函瑞,“他是我搭档,照顾他是应该的。”
温媛看着他那副别扭又关心的样子,心里了然。她走到床边,帮张函瑞掖了掖被角,笑着说:“橹杰,你也累了吧?要不留下来吃晚饭?博文哥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王橹杰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张函瑞:“会不会打扰你们?”
“怎么会!”张函瑞连忙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橹杰,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无聊。”
温媛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那就留下来吧。”杨博文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下次舞台的编排思路。”
王橹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好。”
晚饭的时候,温媛特意把王橹杰安排在了张函瑞的旁边。饭桌上,温媛一边给张函瑞夹菜,一边笑着问王橹杰:“橹杰,函瑞平时在公司是不是也这么不听话?为了排练不好好吃饭?”
王橹杰看了一眼身边乖乖吃饭的张函瑞,无奈地笑了笑:“嗯,有时候确实让人头疼。不过他很努力,也很认真,只是有时候太拼了。”
“他就是太要强了。”温媛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报喜不报忧。”
“以后有我在呢。”王橹杰忽然说道,语气坚定,“我会盯着他,不让他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张函瑞闻言,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温媛和杨博文也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
“那我们就放心了。”温媛笑着说,“橹杰,以后函瑞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嗯。”王橹杰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王橹杰又陪张函瑞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像一层温柔的纱。
“橹杰,其实刚才我做梦了。”张函瑞忽然小声说道。
“嗯?梦见什么了?”王橹杰问。
“梦见我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灯光很亮,但是台下没有人。我很害怕,一直在找你们。后来……后来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是你。你穿过人群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然后我就醒了。”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依赖,“醒来看到你在,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王橹杰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满满的。他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张函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拥抱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别怕。”他在张函瑞耳边轻声说道,“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不管舞台有多大,灯光有多亮,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张函瑞把脸埋在王橹杰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踏实极了。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王橹杰,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坚实的依靠。
“嗯,我知道。”他小声嘟囔着,“因为我们是最佳搭档嘛。”
王橹杰笑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对,最佳搭档。所以,我的搭档,现在能不能乖乖躺好,再睡一会儿?你的专属监督员会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张函瑞乖乖地点头,松开了手,重新躺回枕头上。王橹杰帮他掖好被角,又坐回椅子上,握着他的一只手,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少年之间无声却深厚的羁绊。
张函瑞看着王橹杰专注的侧脸,眼皮渐渐沉重。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有王橹杰在,真好。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不再是空无一人的舞台,而是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花海。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王橹杰就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向光亮的地方。
而现实里,王橹杰一直握着他的手,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轻抽出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睡吧,我的最佳搭档。”他轻声说道,“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两个少年的友谊,像一颗种子,在彼此的陪伴与守护下,悄悄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们遮风挡雨,陪伴他们走过漫长而璀璨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