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懒洋洋地洒在杨博文家的客房里。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道,那是温媛特意点的,据说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张函瑞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混沌。胃部那股像是被人生生绞断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空虚和酸胀感。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温热的织物。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手里正紧紧攥着温媛的衣角。
温媛并没有在床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上半身趴在床沿上,正闭着眼睛小憩。她的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张函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似乎在睡梦中也在确认他的体温。
看着温媛眼下淡淡的青黑,张函瑞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他记得自己昏睡前,温媛也是这样一直守着他,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彻底陷入沉睡。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想把衣角抽出来,生怕惊醒了浅眠的姐姐。
“醒了?”温媛的感知却敏锐得很,几乎在他动作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在看到张函瑞清醒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满眼的欣喜。
“媛姐……”张函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时的软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我也没睡熟。”温媛直起身子,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探向张函瑞的额头,“烧退了吗?胃还疼不疼?”
掌心传来的温度正常,温媛松了一口气,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博文哥去买粥了,说是养胃的小米粥,应该快回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
张函瑞乖乖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布偶娃娃:“不渴,就是……有点饿,但是又怕疼。”
提到“怕”这个字,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胃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那残留的痛感还让他心有余悸。
温媛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都要化了。她伸手握住张函瑞按在胃部的手,轻轻拿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搓热,隔着薄薄的睡衣,轻柔地覆在他的胃上,顺时针缓缓揉动。
“别怕,热水袋还在里面呢,博文哥给你充了好久。”温媛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易碎的瓷器,“我给你揉揉,这样舒服点。”
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进身体里,张函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温媛专注的侧脸,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媛姐,对不起啊。”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本来是你和博文哥约会,结果被我搞砸了。李煜东那边……会不会生气啊?”
温媛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个小傻瓜,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我和李煜东那是正事谈完了顺便吃个饭,什么约会不约会的。再说了,要是他连这点突发状况都不能理解,那他也太没风度了。”
“真的吗?”张函瑞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是真的。”温媛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要是让我知道你为了排练又不好好吃饭,下次我可就不只是骂你这么简单了,我要直接去你们公司堵你们老板。”
张函瑞被她逗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伸出手,轻轻勾住温媛的小拇指,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媛姐最好了。我保证,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再也不让你和博文哥担心了。”
“这还差不多。”温媛反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你知道吗?刚才你疼得缩成一团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我就在想,以前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摔倒了都不哭,还要把糖分给我一半的小团子,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还学会报喜不报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提起小时候,张函瑞的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他记得那时候温媛练舞练得很苦,经常偷偷躲在练功房的角落里哭。每次都是他拿着攒下来的零花钱买来的大白兔奶糖,笨拙地递给她,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媛姐不哭,吃了糖就不疼了。”
“那时候媛姐总是保护我,谁要是敢欺负我,你就冲上去跟人家理论。”张函瑞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媛的手背,“现在换我长大了,应该换我保护媛姐了。可是……今天反而还要你来照顾我。”
温媛听着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张函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拥抱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傻瓜,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弟弟啊。”温媛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看到你这么努力,这么想要变得强大,媛姐真的很为你骄傲。只是,成长的路很长,你不用逼自己逼得那么紧。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博文哥,还有很多人,都会在你身后的。”
张函瑞把脸埋在温媛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馨香和温暖。连日来的压力、舞台的焦虑、身体的病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依赖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杨博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床上的两人抱在一起,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温媛连忙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回来得正好,小病号刚醒,正喊饿呢。”
杨博文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盛了一小碗,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温媛:“刚熬好的,上面那层米油最养胃。你来喂他吧,我去倒杯水。”
温媛接过碗,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后递到张函瑞嘴边:“来,张嘴。小心烫。”
张函瑞乖乖地张嘴吃下,软糯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空虚感终于被填满了一些。
“好吃吗?”温媛笑着问。
“嗯,好吃。”张函瑞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博文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杨博文端着水杯走过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厨房忙活了半天。你媛姐刚才可是紧张得连水都不敢喝,生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张函瑞闻言,转头看向温媛,眼神里满是感动。
温媛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杨博文一眼:“就你话多。快吃吧,吃完了再睡会儿。”
一碗粥很快见底,张函瑞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这次是因为吃饱后的暖意,而不是疼痛的冷汗。
杨博文拿过纸巾帮他擦了擦嘴,又扶着他躺好:“行了,药劲还没过,再睡一会儿吧。这次不用怕了,我就在隔壁书房办公,媛姐也在客厅看书,哪儿也不去。”
张函瑞点了点头,困意再次袭来。但他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温媛和杨博文的一只手。
“博文哥,媛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倦的沙哑,“谢谢你们。有你们在,真好。”
温媛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温柔。
“睡吧,我们一直在。”温媛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张函瑞柔软的头发。
张函瑞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风似乎停了,阳光正好,岁月温柔。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不再是那个在舞台上拼命发光的偶像,也不再是那个独自忍受病痛的少年,他只是温媛和杨博文看着长大的弟弟,是被爱包围着的张函瑞。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梦里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绞痛的胃,只有漫山遍野的紫罗兰花海,和两个温暖的身影,始终牵着他的手,走向光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