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刺骨,月光惨白,洒在萧王府院中僻静角落,一片死寂。
小荷日渐好转,已能下床走动。这些日子,她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算计,每日安静地待在舒兰居,服侍商舒兰,晒晒太阳、看看兰草、喂喂鱼儿,难得的平静与安稳。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齐王一日未落网,一日不死,便绝不会放过她。她是背叛者、是复仇者、是齐王眼中的叛徒,他必然会除之而后快。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哪怕付出性命,她也无怨无悔。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萧王府一片寂静,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小荷独自一人,来到后院僻静的兰花园。月色下,兰草幽幽,暗香浮动。她一身素色布衣,身形单薄,面容平静,缓缓蹲下,轻轻抚摸着兰草,眼底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因为商舒兰喜欢兰草,她觉得商舒兰就像兰草一样,坚韧、清雅、不争不抢、在逆境中依旧绽放的风骨。
也像她自己,在黑暗中隐忍十年,在绝境中坚守本心,最终得以复仇、得以报恩。
“爹娘,女儿为你们复仇了。”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释然,“女儿终于可以安息了。”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闪出,身形矫健,一身黑衣,面容阴鸷,眼神狠厉,手持一柄锋利短刀,直奔小荷而来。
是齐王派来的死士。小荷缓缓抬头,看着冲来的死士,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淡然。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死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短刀直刺小荷心口,狠辣、决绝、致命。小荷没有躲、没有闪、没有反抗。
她缓缓闭上眼,神色平静,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她累了,十年隐忍、十年煎熬、十年愧疚、十年感激,她真的累了。
死,对她而言,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噗嗤——锋利的短刀,狠狠刺入小荷心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素色布衣,染红了脚下的兰草,在惨白的月光下,刺目而惨烈。小荷身子一软,缓缓倒下。就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身影急速冲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稳稳接住。
是商舒兰。她一直暗中跟着小荷,防备齐王灭口。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小荷!”商舒兰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小荷靠在商舒兰怀中,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鲜血不断从心口涌出,染红了商舒兰的衣衫。
她看着商舒兰,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虚弱而平静:“王妃……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了,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商舒兰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乱,小心翼翼地按住她心口的伤口,想要止住鲜血。
“没用的……”小荷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释然,“这一刀……刺得很深……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她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声音轻缓,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愧疚:“王妃……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暖……对我的尊重……”
“你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地狱里唯一的暖……”
“我……欠你的……太多……”
“十年前……我在外玩耍……回家时……看到父母……被齐王的人……残忍杀害……”
“鲜血……染红了整个庭院……我吓得……不敢出声……被他们抓走……”
“齐王……需要一枚干净的棋子……送入将军府……安插在你身边……”
“他……杀我父母……逼我立下毒誓……把我关入地牢……日日折磨……夜夜毒打……”
“训练我……教我伪装……教我隐忍……教我背叛……教我一切狠辣手段……”
“只为……有朝一日……能为他所用……”
“我……恨他……恨之入骨……”
“可我……没有选择……”
“我若反抗……便会……尸骨无存……”
“送入将军府……来到你身边……”
“你待我极好……真心待我……给我温暖……给我安稳……”
“我……感激你……敬重你……依赖你……”
“可我……身不由己……”
“我一边……听他吩咐……一边……暗中收集他的罪证……”
“我想……为父母复仇……我想……报答你的恩情……”
“满月宴那日……我把所有证据……交给你……”
“还有……我和萧王没有发生任何关系……那孩子是我和心爱之人的……萧王从未背叛您……”
“我知道……齐王不会放过我……”
“我……无怨无悔……”
“若有来生……我愿……不再有仇恨……不再有阴谋……”
“只做……你身边……一个普通侍女……”
“好好……陪着你……”小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渐渐微弱,眼神渐渐黯淡。她靠在商舒兰怀中,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缓缓闭上眼,彻底陷入昏迷。鲜血,依旧不断涌出,染红了商舒兰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兰草。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商舒兰紧紧抱着怀中的小荷,浑身颤抖,眼底满是震惊、心疼与愤怒。她缓缓抬头,望向暗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杀意。
“出来!”死士见刺杀得手,本欲离去,听到商舒兰的声音,缓缓走出,手持短刀,眼神狠厉。商舒兰小心翼翼地将小荷放在地上,缓缓起身,玄色锦袍沾满鲜血,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死士。
“是谁派你来的?”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死士冷笑一声,眼神狠厉:“齐王殿下,要你和这个叛徒,一起陪葬!”话音未落,死士猛地扑上,短刀直刺商舒兰心口。商舒兰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快如闪电,狠狠拍在死士胸口。咔嚓——骨骼碎裂之声响起。死士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商舒兰缓缓收回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缓步走到小荷身边,缓缓蹲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声音平静而沉重。
“我都知道了。”
“小荷,谢谢你。”
“谢谢你为父母复仇,谢谢你为我冒险,谢谢你用性命,换来真相。”
“你没有欠我,是我欠你。”
“我会护好你,护好你用性命换来的一切。”
“齐王,我不会让他好过。”
“他欠你的,欠你父母的,我会让他,千倍百倍地偿还。”月光惨白,兰草染血,夜色寂静而悲凉。小荷倒在商舒兰怀中,虽未气绝,却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短刀虽未刺中要害,却伤及心脉,失血过多,能否活下来,全看天意。而地牢中的齐王,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慌乱,眼底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他知道,小荷死了。他的心头大患,终于除去。他的后手,依旧在。他依旧有机会翻盘。
夜色渐深,暗流依旧涌动。真相大白,恩怨未了。这场复仇与救赎,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