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哈哈一笑,“今天我们大获全胜,走,兄弟姐妹们,我请客,咱们喝酒去。”
八个人依旧戴着面具,在欢呼声中先登记了各自的积分,领取相应的报酬后走出了索托大斗魂场。当陆续离开十三分区的观众们看到他们时,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人群内,已经有不少人在呼喊着“千手修罗”的名号——也有人在喊“九霄风雀”。方梨听见有人用大嗓门喊着“就是那个把人吊天上去的姑娘”,把面具往下压了压,脚步加快了几分。小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溜。
回到旅馆,大师再次将所有人叫到唐三的房间。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极为兴奋的弟子们,他平静地问道:“告诉我,在今天的斗魂中,你们都有什么感觉?”
戴沐白道:“个人战的时候还好,但团战时我们的配合还是不够默契。”
奥斯卡有些苦涩地道:“团战时我成了大家的拖累。”
大师抬手阻止了其他人开口。一丝微笑渐渐在他僵硬的面庞上放大,除了唐三以外,其他学员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魔鬼训练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大师的笑容。
“你们今天做得很好,让我非常满意。你们每一个人都在团战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缺一不可。”大师的目光转向方梨,语气温和了几分,“尤其是小梨。独自控住对方控制系魂师三分钟,中间放手与重新控制的判断冷静得不像第一次打团战。敏攻系魂师在战场上承担第二控制位的职责,还做得无可挑剔——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方梨被夸得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小舞在旁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压低声音笑道:“大师夸你呢,别光顾着脸红。”
方梨抬起头,冲大师弯了弯眼睛,那个梨涡在嘴角深深陷下去:“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点被当众夸奖之后的不自在,但眼睛里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那份开心。
大师点了点头,又道:“明天休息一天,好好总结得失。好了,我们要走了。记住,不要惹事。”
弗兰德补了一句:“但有人欺负到你们头上,也不许丢咱们史莱克学院的脸。”
老师们一走,史莱克八怪少了束缚。戴沐白没有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就在酒店的餐厅内要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再加上两桶上好的麦酒。方梨看着面前的麦酒,皱了皱鼻子,小声跟小舞嘀咕了一句“这个闻起来好苦”。
“苦着呢,你别喝这个。”小舞正要给她换果汁,戴沐白已经从旁边拎出了一个小酒坛,往方梨面前一放,“知道小梨喝不了麦酒,给你单独要了果酒。蜜桃酿的,甜口,不醉人。”
戴沐白在家里不是兄长,上面有个哥哥,在皇室长大的孩子,兄弟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手足情。他习惯了猜忌、防备、争权夺利,身边从没有过需要他放下所有戒备去对待的人。可方梨不需要他防备。这丫头眼里干干净净的,看他就是看伙伴,没有算计,没有试探。他有时候觉得,就这么简单的关系,反而比什么都金贵。
那酒坛不大,揭开封口,一股清甜的蜜桃香飘了出来。方梨眼睛亮了一下,嘴上还矜持着:“我就尝尝。”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方梨端起来,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喉,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像一只尝到了甜头的小兽。
“好喝。”她说完,又低头抿了一大口,再抬起头来时嘴角那个梨涡已经深得能盛蜜了,“这个真的很好喝!”
奥斯卡坐在对面,听见她雀跃的声音,隔着几个人笑了笑。他想起自己刚进学院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方梨就愣了神,她真的很漂亮。直到后来在星斗大森林里,他被泰坦巨猿那场变故吓得腿软,亲眼看见方梨为了护住小舞亮出了第二武魂,直接跟一头万年魂兽对上了。他当时就觉得,她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她的光芒太盛,而他不该站在那个光芒最近的位置。那道光芒应该留给能和她并肩的人。比如唐三。奥斯卡看得清楚——小三看方梨的眼神,跟他看宁荣荣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小三的目光更沉,藏得更深,但方向是一样的。所以他把那点刚冒芽的心思掐了,现在看方梨就是一个妹妹。一个让人操心的、关键时刻又比谁都靠得住的妹妹。
“小梨,你悠着点,果酒也是酒。”奥斯卡把自己的酒杯挪远了一点,冲她笑了笑。
“知道啦。”方梨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马红俊也在看她。胖子对方梨的好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是喜欢漂亮姑娘,但他有自知之明。人家那是什么样的姑娘?双生武魂,十二岁出头就三十多级了,长得又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更何况,他私底下偷偷观察过,唐三对方梨那态度,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胖子的原则很简单:兄弟喜欢的,他绝不惦记。所以他早早地把自己摆正了位置——就是方梨嘴里的“胖子哥”,听她这么叫,他觉得也挺好。
此刻他看着方梨喝果酒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忍不住打趣道:“小梨妹妹,你这是第一次喝酒吧?瞧把你美的,以后胖哥给你寻遍索托城,把最好喝的果酒都给你找来。”
“真的吗?”方梨从杯子上方抬起眼睛看他,眼睛亮得过分。
马红俊拍了拍胸脯:“胖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梨弯了弯眼睛,又低头喝了一口。她的嘴唇被酒液润得亮晶晶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两团浅浅的绯色。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热了起来。马红俊第一个倒下的,趴桌上打起了呼噜。奥斯卡紧随其后,搂着马红俊的肩膀一起趴了。小舞喝了几杯麦酒,也开始晕晕乎乎,倒下去的时候脑袋枕在了方梨的背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念叨着“小梨别怕姐姐在”。
方梨被她压得身子一歪,却没有推开,反而伸手把小舞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让她枕得更舒服些。她自己又倒了一杯蜜桃酒,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空了的杯子,愣了一下,又倒了满杯。
“小梨,你喝了多少了?”戴沐白隔了几个座位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这丫头说“就尝尝”,结果抱着酒坛子一杯接一杯,脸已经红透了还不自知。
方梨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认真地数了数:“三杯。不对,四杯。也可能是——五杯?”她皱了皱鼻子,放弃了这个高难度的计算题,冲戴沐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戴大哥,这个酒真的好好喝哦,你要尝尝吗。”
她平时不这样的。平日的方梨话不多,被夸了会脸红,被逗了会往小舞身后躲。可此刻她托着腮,眼睛弯弯的,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整个人像一枚被打开了壳的荔枝,甜得毫无保留。
“戴大哥,”她忽然喊他。
“嗯?”
“你今天打那个羊魂师的时候,一拳把他砸退了好几步,特别威风。”方梨比了个出拳的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自己晃下椅子,还不忘追问,“下次你教我怎么用拳头打人好不好?”
戴沐白被她逗得低笑出声,端起酒杯碰了碰她手里的空杯子:“行,想学什么戴大哥都教你。不过你这会儿先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