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比试

阳光普照大地，温暖的气息带来了干爽和勃勃生机。上课的钟声响起，集合的时间到了。

大师双手背后，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面前按照年纪排列好的八名学员。今天来上课的老师只有他一个人。弗兰德说过，所有学院老师从今天开始都将配合大师进行教学。

“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各自的武魂和能力。从今天开始，我将对你们展开强化训练。戴沐白，出列。”

戴沐白上前一步。大师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将其他七人逐一打倒。戴沐白第一眼就看向唐三，唐三的暗器让他不能不忌惮。

“唐三出列。不得使用第三魂技和你那些特殊武器，你们可以开始了。”

“等一下。”戴沐白主动开口，“大师，这不公平。如果唐三不能全力发挥，这个便宜我占得太大了。虽然他的第三魂环相当强悍，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大师淡然道：“如果他使用第三魂环，你将没有任何机会。既然你如此要求，那就让唐三使用第三魂环。作为伙伴，你们也需要彼此了解。”

其他人向后退去。戴沐白的白虎附体完成，苍白色光芒从身上爆发。唐三的蓝银草悄然延伸，经过人面魔蛛魂环改造后，草身变细但韧性倍增。

方梨站在场边，在小舞和宁荣荣中间。她的伤几乎已经好了，精神也比昨天好了很多。此刻她的目光没有看戴沐白——她看着唐三。他抬手时指尖微微向内收，是他准备发动缠绕的前兆，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沐白，如果你能破开我的第三魂技，就算你赢了。”唐三抬起右手。

戴沐白虎眸中双瞳合一，白虎金刚变发动，雄壮的身体再次膨胀，虎掌上的利刃变成亮银色。他迎着蓝银草发起冲锋，只迈出三步就被缠绕技能死死缚住。虎爪上的锋刃开始切割蓝银草，但注入第三魂环属性后，草身的坚韧已非从前可比。就在他即将挣脱的瞬间，蓝绿色光球从唐三手中甩出——第三魂技，蛛网束缚。直径五米的大网从天而降，将戴沐白裹了个严严实实。

“可以了。”大师出言停止。唐三上前收回蛛网，将戴沐白扶起。

大师走到两人面前，简短点评后目光扫向其他人：“每一名魂师都有着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魂师。但是，却有完美的团体。你们是一个整体，当同时面对敌人的时候，你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弥补彼此的缺点，将每个人的优势都充分发挥出来。那时，你们就将成为同级别中无敌的存在。戴沐白，继续你今天的课程。接下来，你将迎战朱竹清与宁荣荣的组合，以及奥斯卡与马红俊的组合。”

他转向唐三：“因为你之前向戴沐白使用了第三魂技，就替他分担一个对手。小舞，让我看看你的第三魂技。”

小舞嘻嘻一笑，朝唐三走了过来。两场战斗几乎同时开始，唐三面对的是小舞，戴沐白面对的是马红俊和奥斯卡。

这边戴沐白和马红俊打得热火朝天，那边唐三和小舞也已经交上了手。唐三的蓝银草第一时间密布身体周围，小舞却太熟悉他了。她故意带着几分委屈地唤了一声“小三，你用得着那么警惕么”，唐三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双已经变成粉红色的眼睛——魅惑发动。大脑短暂空白的瞬间他暗叫不好，右手已经本能抬起，蓝绿色光芒再次绽放，蛛网束缚瞬间封死了正面所有进击方位。

但小舞身上第三魂环骤然闪亮，紫光包裹中整个人凭空消失——瞬移。再出现时已在蛛网背后，一双修长的小腿搭上了唐三的肩膀，腰弓发动。唐三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反手又是一记蛛网，把自己和小舞缠在一起，两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戴沐白他们和唐三的对战结束之后，大师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方梨身上。

“方梨，出列。”

方梨从队伍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青白色劲装，左肩纱布已经拆了，动作比昨天刚回来时利落了不少。她走到众人面前站定，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马尾在身后微微晃着。

“你的第三魂环已经获取完毕，让我看看成果。”大师看着她，“对手是朱竹清。”

朱竹清从队伍里走出来，一如既往的沉默，只向方梨点了一下头。两个敏攻系魂师的对决，速度与速度的碰撞——大师这个安排显然是要看看方梨在实战中对新魂技的运用。

其他人向后退开，让出场地。小舞在场边喊了一声“小梨加油”，方梨回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梨涡浅浅一旋。然后她转回去，面对朱竹清的时候，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不是紧张，是风鸣雀在锁定猎物前的安静。

朱竹清率先动了。她的身体几乎是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方梨身侧，幽冥突刺的利爪划出一道冷光，直取方梨右肩。方梨没有硬接，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碾，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柳叶般向后飘了半尺，刚好让那道爪锋从身前掠过。风鸣雀的速度本就以轻灵见长，她躲避的动作里没有一丝多余。

朱竹清一击落空，脚下不停，身体在半空中拧转，第二魂环亮起，幽冥百爪的爪影如雨般朝方梨笼罩而去。方梨没有再退。她左手一扬，风鸣雀第一魂环同时亮起，一道青光从她掌心甩出，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风鸣·闪袭不是攻击，是牵引——那青光擦着朱竹清的爪影边缘掠过，带着一股巧劲将她最凌厉的那一爪往旁边带了半寸。就是这半寸，方梨侧身滑步，从爪影的缝隙里钻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尾游鱼，贴着朱竹清的攻击线绕到了她身后。

场边的小舞忍不住“咦”了一声。这种避敌方式她太熟悉了——不是靠纯粹的速度，是靠预判和巧劲，把对方的攻击引偏之后借势穿过。方梨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技巧，但这次明显更稳了，稳到像是在脑子里把朱竹清的出手角度算了一遍。

朱竹清的反应也极快，一击落空立刻回身，幽冥突刺再次发动，直追方梨的后背。但方梨似乎早就知道她会从哪里追来，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横移了一米多，刚好落在朱竹清的追击路径之外。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还没沉下去的梨花。

朱竹清停了下来。她看着方梨，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称不上笑但绝对不是冷的情绪。然后她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回队伍。

“继续。”大师没有点评，只是将目光转向方梨，“你的下一个对手，唐三。”

唐三从队伍里走出来。他在方梨对面站定，两个人在晨光里相视而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交手——在诺丁森林里，他们打过的对练多得数不清。但那时候他看她，看的是站位和出手时机；现在他看她，看到她额角有一点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看到她微微喘气时唇上那点浅淡的血色，看到她望向自己时眼睛里那一点安静的、等着他出招的光。

他忽然不想打了。不是不想和她交手，是不想让她再受伤。但她正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蓝银草蔓延开来。

唐三抬起右手，蓝银草贴着地面悄然延伸。他没有用缠绕，只是把草身铺成一张稀疏的网，封住她正面和左右两侧的路线。方梨几乎在他抬手的同时就动了——风鸣雀的速度不需要任何前摇，她脚尖点地，整个人朝左侧横移，试图绕过蓝银草最密集的区域。但唐三的蓝银草瞬间拔高，在她面前形成一道藤蔓组成的矮墙。方梨没有犹豫，脚下一蹬，直接跃过了那道矮墙，身体在半空中舒展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唐三等的就是这一刻。蓝银草从她身后骤然升起，追着她的落点而去。方梨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眼看就要被缠住，她忽然抬手，一道青紫色的光芒从掌心甩出——第三魂技，风缚。

那道青紫色的光精准地落在唐三即将合拢的蓝银草上。蓝银草的动作骤然变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原本严密的合围出现了一道极窄的缝隙。方梨从缝隙里穿了过去，脚尖在最后一根藤蔓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前冲，直奔唐三面前。

距离两米。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已经弯起来，大概觉得自己终于要赢他一回了。

然后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方梨低头一看，一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蔓延到她脚下的蓝银草，正不紧不慢地卷过她的脚踝。力道很轻，轻到根本不像是在束缚，更像是有人用指尖勾了一下她的脚脖子。她的冲势太猛，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

唐三往前迈了一步。他本来只是想扶她一把，但她扑过来的角度太正，距离又太近，他刚伸出手臂，她已经撞进了他怀里。他的胸口接住她的肩膀，下巴擦过她额前的碎发，整个人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了半寸才稳住。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落在她后背上——不是扶胳膊，是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轻轻地按在那里。

“你又耍赖。”方梨从他胸口抬起头，耳尖红红的，语气带着一点认输的不甘。她以为刚才那株蓝银草是他算好的陷阱，只顾着不服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落在她背上的那只手顿了两秒才收回去。

唐三没有接话。他的心跳刚刚漏了两拍——她撞进来那一瞬间，她的额头擦过他的下巴，她的肩膀刚好嵌在他胸膛正中间，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了一下他腰侧的衣料，像小猫伸爪子勾了一下。他低头的时候她的发顶正顶着他的下颚，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从她的发丝间散出来，比任何时候都近。他忽然庆幸周围还有别人，庆幸大师正在旁边点评马红俊和奥斯卡的失误。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这张脸会红成什么样。

“你什么时候藏的那根草。”方梨从他怀里退开半步，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株还没收回去的蓝银草。

“刚才你过矮墙的时候。”唐三说，声音压得不高，语气还算平稳，但他的耳朵尖已经替他承认了所有事。他垂下手指，掌心还残留着她后背的温度——她的肩胛骨很薄，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弧度。他把手收进袖子里，指节蜷了一下。

方梨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低头确认那株蓝银草真的收回去了，然后抬头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下次我会记得看脚下。”说完转身走回队伍里，马尾晃来晃去，步子轻快。她只是在想刚才那个风缚出手的角度还能不能再偏一点，完全没想过刚才那一撞会让一个人心跳加速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