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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落幕

剑啸仙魔:三途归一

后山百里之外,连绵的原始密林无边无际,参天古木枝干虬结,遮天蔽日的树冠交错重叠,把整片山林笼入一片幽深昏暗之中。山间常年萦绕着浓而不散的湿冷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与丛生灌木之间,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阴凉。厚厚的腐叶铺满地面,踩上去绵软无声,偶尔有山风穿过林梢,卷起枝叶沙沙作响,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低鸣,衬得整片荒林愈发孤寂幽深,透着与世隔绝的荒凉感。

凌彻藏身的断崖夹缝隐匿在密林腹地,两侧陡峭的岩壁笔直耸立,岩壁上爬满墨绿色的老藤与青苔,潮湿的水汽顺着石缝缓缓滴落,在地面积起浅浅的水洼。夹缝入口被半人高的密集荆棘丛遮掩,枝叶交错,完美遮挡住内外视线,若非刻意靠近探查,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还藏着一处容人藏身的隐秘之地。

凌彻依旧背靠冰冷的山壁静坐调息,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如同与周遭山石草木融为一体,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外泄。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坐休养,体内损耗大半的灵力已然缓缓恢复了近五成,酸胀淤塞的经脉也在自身气机的自然流转下慢慢舒缓开来,脱力般的疲惫感消散大半,精气神逐渐回笼。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心神,反而心底的警惕愈发浓重。

天生对阴邪魔气的敏锐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时刻探查着周遭百里之内的气息流动。就在灵力稍稍恢复的瞬间,他隐隐察觉到一缕极其隐晦、若有若无的魔息,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缠绕在自己周身,甩不开、抹不去,始终牢牢黏附在自身气息之上。

这缕魔息并不具备攻击性,却带着极强的追踪烙印特性,无声无息锁定了他的神魂与身形轨迹。

凌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定然是先前那两尊上古魔修,在自己遁逃的瞬间,暗中悄然打下了气息烙印。他们没有立刻进山追杀,不是放弃了抓捕,而是忌惮白衣女子的阻拦,不愿正面死战损耗自身本源,便以魔息烙印锁死自己的行踪,打算暂且隐忍观望,待时机合适,再循着烙印悄然搜山,慢慢将自己揪出来。

想通这一点,凌彻心底没有半点侥幸,反而生出深深的忌惮。

他很有自知之明,从不高估自己的实力。对方是活过万古的上古魔修,手段诡异莫测,留下的追踪烙印绝非自己目前的修为能够轻易抹去。若是继续留在这处断崖夹缝原地不动,用不了多久,对方便能循着魔息精准寻来,到时候自己无处可逃,只会再度落入险境。

打,打不过;躲,原地躲不住;硬撑着留在此地调息,等同于坐以待毙。

凌彻向来懂得审时度势,该认怂就认怂,该转移就绝不恋栈一处藏身地。他不会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更不会觉得暂时安稳就能高枕无忧。当下最好的选择,便是立刻放弃这处隐蔽据点,趁着夜色将至、山林雾气更浓之际,继续往后山更深处迁移,不断变换藏身方位,打乱对方的追踪节奏,借着广袤无垠的深山密林,周旋躲避,拖到风波彻底平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色沉静如水,没有慌乱,只有沉稳的决断。周身气机再次内敛加深,起身时动作轻缓无声,没有惊动周遭任何草木生灵。他抬手拂去衣摆上的尘土与腐叶,目光透过荆棘丛的缝隙,望向密林更深处那片更加昏暗苍茫的山峦轮廓,已然打定主意即刻动身转移。

与此同时,青木门前山巅的三方对峙,依旧在阴冷黑雾中僵持不下。

山巅之上,大战过后的痕迹随处可见,崩裂的山石散落满地,拦腰折断的古木横七竖八倒在山头,残破的护山大阵灵光黯淡微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再也撑不起半分防御之力。狂风卷着漫天黑雾在山巅盘旋呼啸,阴冷的魔威沉沉笼罩四野,压得每一名青木门弟子都心神紧绷,连大气都不敢随意喘出一口。

白衣女子静立虚空中央,莹白寒冰灵光萦绕周身,只是较之大战之初已然黯淡不少,一袭素白衣袍边角沾染了些许尘土,嘴角残留的血丝格外醒目,显而易见在先前的力量对拼中内伤难愈。她清冷的眸光平静扫过半空黑雾中的上古魔影,又落向山林边缘手握幽暗魔刃的冥幽,周身正道道韵隐隐铺开,牢牢守住通往后山的要道,姿态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你们二人留下魔息烙印锁定那名少年行踪,以为便可暗中布局,日后伺机搜捕?”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穿透呼啸山风,清晰传入两尊魔修耳中,“今日有我在此,绝不会任由你们在后山肆意搜猎,残害凡俗修士。”

半空黑雾之中,那尊上古魔影发出沙哑低沉的冷笑,黑雾缓缓翻涌,隐隐勾勒出庞大模糊的魔身轮廓:“小姑娘,你倒是心思通透。那小子身上藏着的隐秘与至宝,绝非你所能想象,你执意护着他,不过是平白给自己招惹祸端,实在不值当。”

“何谓值当,何谓不值当,我自有分寸。”白衣女子语气淡然,却立场分毫不动,“尔等跨界而来,祸乱青木门山门,惊扰一方生灵,已然违背天地秩序。若是执意不肯退去,执意想要进山追猎,那我便只能拼尽道力,与你们周旋到底。”

山林边缘的冥幽指尖轻抚幽暗魔刃的刃身,眸底戾气未散,带着几分不耐与桀骜:“区区一个后辈小辈,值得你赔上自身道基伤势,死死阻拦我二人?你如今内伤缠身,灵力损耗大半,真以为能长久僵持下去?一旦我二人联手强攻,你根本撑不了半个时辰。”

“那就不妨一试。”白衣女子玉手微抬,指尖凝结出一缕细碎的冰花,寒气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我虽受伤,却也未必惧了你二人联手。想要越过我踏入后山,先过我寒冰结界这一关。”

上古魔影沉默片刻,似乎在暗自权衡利弊。他很清楚白衣女子的道法天生克制魔气,正面缠斗起来极为棘手,如今对方死守要道、以死相拦,若是强行开战,自己与冥幽纵然能取胜,也必然会损耗大量本源魔元,甚至落下难以修复的暗伤。为了一个暂时逃遁的凡俗小辈,付出这般代价,着实得不偿失。

权衡之下,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妥协与算计:“也罢,本座暂且不与你纠缠。今日便暂且退去,放过那小子一次。但你记住,他身上气息已被我等牢牢锁定,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迟早会落入我等手中。”

冥幽闻言顿时面露不甘,沉声开口:“尊主,怎能就此作罢?那小辈身法诡异,身藏异宝,就此放任他遁入深山,日后再想寻觅,怕是要多费不少周折。”

“不必多言。”上古魔影沉声制止,“此地不宜久留,这方天地的天地规则已然被异动惊动,再逗留下去,恐引来其他隐世大能注目。暂且离去,暗中留守人手封锁后山出入口,静待时机便可。”

冥幽心中纵然万般不甘,却也不敢违背对方的意志,只能缓缓收敛周身暴涨的魔气,紧握手中魔刃,阴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向后山密林深处,像是要将那片山林刻入眼底。

白衣女子看穿了二人的心思,清冷开口警示:“你们可以退走,但若是敢暗中在后山布下禁制、设下陷阱搜捕,我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再度出山阻拦。”

“随你怎么想。”上古魔影冷笑一声,不再多言,周身黑雾骤然翻涌膨胀,化作一道漆黑洪流,带着磅礴的魔威,朝着青木门地界之外掠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黑雾之中。

冥幽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后山,又冷冷瞥了一眼虚空的白衣女子,周身黑雾一卷,身形化作一道暗影,紧随其后离去,只留下山巅漫天不散的阴冷魔气,以及满目狼藉的破败山头。

直到两尊魔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笼罩山巅的恐怖魔威才渐渐散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下来。

清玄太上长老缓缓站起身,强忍体内伤势,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感慨长叹:“万幸,万幸白衣前辈拼死阻拦,硬生生逼退了两尊魔修。若是任由他们进山,凌彻弟子怕是绝无生路可言。”

身旁几位太上长老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后怕之色:“这两尊魔修底蕴太过恐怖,行事阴诡狠辣,还好不愿在此死战,选择退走。只是听他们所言,已然留下烙印锁定凌彻行踪,此事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

玄机子迈步走上前来,神色依旧沉凝:“魔修手段诡异,气息烙印难缠,凌彻弟子如今遁入后山,看似暂时安全,实则依旧身处险境。后山广袤幽深,荒林密布,魔修若是暗中封锁出入口、布下搜捕禁制,他就算藏得再隐蔽,也迟早有被找到的一天。”

林浩宇伫立在人群之中,目光遥望着连绵的后山山峦,心底满是复杂心绪。他由衷佩服凌彻的绝境定力与求生本事,却也为对方的处境深深担忧。孤身一人身陷茫茫深山,身后有魔修暗中锁定追踪,前路无人相助,只能独自隐匿周旋,这份凶险,远非留在宗门所能想象。

柳凝霜玉手轻轻攥起,清秀的容颜满是牵挂,轻声低语:“希望凌彻能找一处最隐蔽的地方,安稳藏好身形,不要被魔修的烙印找到,平平安安熬过这场祸事。”

一众青木门弟子也纷纷议论开来,有人感慨凌彻运气极好,能从两大魔修手中脱身;有人忧心他往后的安危,忌惮魔修阴魂不散的追踪手段;也有人暗自庆幸今日有白衣女子出手,保住了整个青木门免遭覆灭。

虚空之上,白衣女子缓缓落下身形,落在一众长老身前,莹白寒冰灵光渐渐收敛,脸上的苍白之色更浓,显然强行僵持对峙,又加重了自身内伤。

清玄太上长老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恭敬与感激:“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若是没有前辈,今日我青木门难逃覆灭之祸,凌彻弟子也必定难逃被擒厄运。大恩大德,我青木门上下铭记在心。”

白衣女子微微摇头,神色依旧清冷:“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不必言谢。那两尊魔修虽已暂时退走,却并未放弃追查,暗中留下气息烙印,还会伺机在后山布局搜捕。你们宗门切记,不可派人贸然进山搜寻,一来会惊动魔修,二来反倒会暴露那名少年的行踪,让他自行在深山隐匿蛰伏即可。”

玄机子连忙躬身应道:“晚辈谨记前辈叮嘱,绝不会擅自派人进山,以免好心办了坏事。”

白衣女子目光再次望向后山幽深的密林,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探究,似乎也对凌彻身上潜藏的隐秘心生好奇,却并未多言深究。她稍作停顿,周身灵气微微一动,便打算暂且离去,寻一处僻静之地调息疗伤。

而此刻的后山密林之中,凌彻已然收拾妥当,悄然走出断崖夹缝。

他借着林间浓雾的遮掩,压低身形,脚步轻盈如鬼魅,沿着密林深处的荒僻山道,朝着更偏远、更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悄然行去。他能隐约感知到周身那缕魔息烙印依旧如影随形,无法摆脱,心底清楚,魔修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在他刚刚走出数里路程,准备翻越前方一道山梁之时,忽然敏锐察觉到,后山几处关键出入口的山林之间,隐隐升起数缕隐晦的魔纹气息,悄然交织串联,无声无息布下了一道无形封锁大阵。

凌彻脚步骤然顿住,眸光一沉,清晰感应到整片后山已然被魔修暗中封禁,自己看似遁入深山,实则已经悄然落入了对方布下的牢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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