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进二,骑士圣殿赛场。
穹顶的魔法光幕将整座擂台放大百倍,映照着两道对峙的身影。看台上座无虚席,过道台阶上挤满了从其他赛区赶来的弟子,六大圣殿的长老席上几位殿主级人物难得同时出席。
魔法圣殿一号种子与骑士圣殿一号种子,六阶混沌大魔导士与五阶巅峰惩戒骑士。而在看台上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龙皓晨。
初赛最后一轮,龙皓晨以四阶之力硬撼五阶巅峰的杨文昭,燃烧生命劈出十八记曜日斩,逼退杨文昭半步,最终虽败犹荣。那一战让所有人记住了那个银白劲装的少年骑士。而今天,他的姐姐站在了同一个对手面前。
杨文昭率先踏上擂台。
他今日一身银白镶金骑士袍,袖口和领口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圣光。双手各持一柄圣剑——右手是惯用的圣光长剑,左手是那柄曾在初赛击碎龙皓晨光剑的蓝色圣剑。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矜贵,但眼神里没有了初赛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个真正面对强者时才会有的谨慎。
他知道这个对手和龙皓晨不一样。那个少年骑士还需要燃烧生命才能勉强追平他的阶位差距,而眼前这个少女,从一开始就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
云清晏缓步踏上擂台。
她今日依旧是那身墨蓝色鎏金斗篷,兜帽摘下,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红眸。清辰蹲在她肩头,七条尾巴悠悠铺展,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比前几场更加从容。
杨文昭沉声道,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郑重。云清晏抬手将清辰从肩头轻轻拂下,小狐狸落在擂台边缘,七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把打开的扇子。她的红眸平静地看着杨文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打了弟弟,我这个姐姐自然要下手重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手在空气中一划,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从空间戒指中落入掌心。
剑身修长,剑刃上流转着极淡的混沌灰光。
自从驱魔关一战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比赛中拔过剑了。
杨文昭瞳孔微缩,双手圣剑同时亮起,左手蓝色圣剑上盘旋着星海灵炉的银蓝星辉,右手圣光长剑凝聚着惩戒骑士独有的液态灵力。
两柄剑,一左一右,他的起手式比初赛时更加沉稳,也更加锋利。
裁判举起法杖,猛地挥下。
杨文昭率先发难。他没有像之前对阵龙皓晨那样缓步试探,而是直接爆发了五阶巅峰的全部灵力。
液态灵力覆盖全身,左脚一脚踏碎脚下石板,整个人如同一道金银交织的闪电直奔云清晏正面。
左手蓝色圣剑率先劈出,剑身上的星海灵炉星辉拉出一道银蓝色的弧光,右手圣光长剑紧接而至,封锁她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双剑齐出,没有留手,他深知面对六阶大魔导士不能有丝毫保留。
云清晏没有退。她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蓝色圣剑的劈砍路线上。冰墙表面流转着淡灰色的混沌灵力,将星辉的冲击力尽数吸收。
同时右手银白长剑斜挑,剑尖点在圣光长剑的剑脊上,力量不大,角度却刁钻至极——龙星宇亲传的封字诀,以最小的力道格开最强的攻击。
两柄圣剑的攻击同时落空,杨文昭瞳孔微缩。他的左手剑被冰墙挡住,右手剑被封字诀精准格开,剑锋偏了数寸,整个人被迫退了半步。
“剑术?”他脱口而出。
云清晏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转,主动欺身而上。
她没有用魔法,没有让清辰帮忙,只是单手握着那柄银白长剑,以纯粹的骑士剑法攻向杨文昭。劈、砍、撩、刺、格,每一个动作都是骑士圣殿基础剑法的标准起手式,却比教科书上的任何示范都更快、更准、更流畅。
她的步法灵动如水,不是守护骑士的沉稳厚重,而是将风元素的轻灵融入到了每一次移步中。杨文昭举剑格挡,叮叮叮叮连续数声,两人在擂台上硬碰硬交换了七八剑。
他越打越心惊——这个魔法师的剑术,竟然丝毫不输给他认识的大多数同阶骑士。那不是用灵力堆出来的蛮力,是真正经过日复一日苦练磨出来的剑感。
但他毕竟是骑士圣殿本届最强的种子选手。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调整战术,右手圣光长剑主攻,左手蓝色圣剑伺机反击。
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双剑流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般朝云清晏倾泻而去。他不信她的剑术能和他正面抗衡到底。
云清晏没有和他继续拼剑术。
她侧身闪过圣光长剑的横劈,左手在身侧轻轻一划。火元素球在她指尖凝聚,瞬间化作一片扇形火海朝杨文昭正面轰去。
杨文昭反应极快,右手圣光长剑在前方画出一面光盾,硬接火海的冲击,同时身体借力向后跃出三步拉开距离。
他刚落地,云清晏的第二道魔法已经到了——三道风刃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劈来,封住了他左闪、右避和后退的路线。他被迫举剑硬接,风刃撞在光盾上溅起细碎的光点。
他没有停顿,胸口的星海灵炉骤然亮起璀璨的银蓝色光芒。星灵之力化作漫天星辉笼罩整座擂台,无数细密的星光在空中凝聚成数十道小型星刃,每一道星刃都只有手指长短,却薄如蝉翼、锋锐无匹。
星海灵炉的招牌技能之一——星刃天幕。这些星刃同时朝云清晏飞射而去,数量多到几乎覆盖了她身周十尺范围。
云清晏将银白长剑在身前一横,左手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一道淡灰色的混沌屏障在剑身上展开,将迎面飞来的星刃尽数吞噬。混沌之力本就是全元素之母,星辉再怎么纯净,在混沌面前也只是无数需要被分解的元素微粒。星刃撞入混沌屏障后迅速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
杨文昭没有等她完全化解星刃天幕,他借着星刃遮蔽视线的瞬间欺身而上,左手蓝色圣剑与右手圣光长剑在身前交叉。两柄圣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星海灵炉的银蓝星辉与惩戒骑士的金色圣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十字剑光。
这是他在与龙皓晨一战后闭关数日才融会贯通的组合技——将星海灵炉的力量与圣剑之力完美融合,威力远超普通的双剑流。
“星辉圣十字!”
十字剑光撕裂空气,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云清晏轰去。看台上几位骑士圣殿的长老齐齐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五阶巅峰的极限,隐隐触及了六阶的门槛。
云清晏抬起手。
她没有结印,没有吟唱,只是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道十字剑光。六枚元素球在她掌心前方凭空浮现——金、木、水、火、土、风,六种基础元素同时亮起,每一枚都在高速旋转,彼此之间以极细的灰色混沌光线相连,形成一道环形的六色光盾。
风元素在外围加速旋转带动整个光盾的转速,火与水在盾面交织成一层冰火双重缓冲,土与金提供物理防御,木元素在最后一层快速修复光盾被冲击时产生的裂纹。
星辉圣十字狠狠撞在六元素光盾上。刺目的光爆将整座擂台照得如同白昼,灵力冲击波向四周狂涌,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不断亮起又碎裂,替补阵纹连激活都来不及。
看台上实力稍弱的弟子被冲击波震得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
光芒散尽。六元素光盾依旧稳稳地悬浮在云清晏掌心前方,盾面上流转的六色光晕没有丝毫紊乱。
而杨文昭的星辉圣十字已经彻底碎裂,星辉碎片散落在擂台上,片刻后自行熄灭。云清晏收回左手,六元素光盾在她掌心化作六枚元素球重新悬浮,她的声音平淡而笃定,穿透全场寂静:
“剑术只是我的爱好,魔法才是我的天赋。”
杨文昭微微喘着气,双手圣剑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他看着面前这个连呼吸都没有乱的少女,忽然笑了一下。他想起了龙皓晨。那个少年在擂台上也是这样,越打越强,越挫越勇。而眼前这个姐姐,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冷静、从容,永远比他预判的更强。他忽然明白了龙皓晨在初赛时为什么能在绝境中突破五阶。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身边一直站着这样一个人——她用自己的强大告诉他,你可以输,但你不会倒。
杨文昭握紧双剑,将所有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剑身。星海灵炉在他胸口最后一次爆发出璀璨的星辉,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耀眼,也更加决绝。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要打出这一剑。这是他作为骑士圣殿一号种子最后的坚持。
云清晏看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六枚悬浮在掌心的元素球同时加速旋转。
金、木、水、火、土、风六种基础元素在她指尖收束,融合成一道凝聚到极致、黑白交织的寂灭光柱。
清辰在擂台边缘七尾齐摇,元素增幅的光点无声融入光柱之中,将这一击的威力推到了七阶巅峰。
混沌·寂灭斩,这是她目前最强的常规一击——以混沌为核,融合风火水土四象,附加光暗双极,足以摧毁六阶巅峰的全力防御。
寂灭光柱破空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空气来不及发出尖啸,快到场边几位长老的眼神都没能追上它的轨迹。杨文昭的星辉圣十字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被无声吞噬、湮灭。
光柱精准地擦着杨文昭的左肩掠过,将他身后的擂台石板轰出一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巨坑,坑底的岩石被混沌之力湮灭成细沙。杨文昭左手蓝色圣剑的剑柄被余波震得脱手飞出,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抛物线,插在擂台边缘,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杨文昭站在擂台中央,双手空空。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插在擂台边缘还在颤抖的蓝色圣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清晏,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与坦然:“我输了。心服口服。”
裁判举起法杖,高声宣布:“一号,云清晏,获胜!晋级决赛!”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云清晏将银白长剑收回空间戒指,走到杨文昭面前。
她伸出手,和之前对阵王冕时一样温和淡然,但这一次,她的红眸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满意:“你比初赛时更强了。皓晨下次跟你打,不会那么容易了。”
杨文昭握住她的手站起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云清晏收回手,转身朝擂台下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很轻很淡,却字字清晰:“好好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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