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3%

直播间的气氛不对劲了。

平时的旧情是温柔的邻家哥哥，今天的旧情，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依赖感和掌控力并存的张力

尤其是副歌部分，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而背景音乐里的海浪声恰好在这一刻涌上来，盖过了他的换气声，只留下一声像是叹息般的余韵。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

【今天的旧情有点不一样……】

【怎么回事？我感觉旧情背后有人？】

【刚才那个转音！是不是开了实时修音？但是好自然啊！】

【前面的，听潮阁的后期一直很强好吗？但今天这个感觉，像是有人在跟他对唱一样。】

一曲唱完，旧情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摘下耳机，刚想喝水，就看见陈叙递过来一杯温好的柠檬水。

“温度刚好，别烫着嗓子。”陈叙依旧看着屏幕，手指没停，正在切下一首歌的伴奏，“刚才第三句，你还是抢拍了0.3秒。下次注意。”

旧情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陈叙的手背，凉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对着麦克风说：“刚才有粉丝问，是不是背后有人。嗯，确实有人。”

弹幕瞬间疯了。

【？？？】

【谁？是谁？】

【旧情你谈恋爱了？！】

旧情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连摄像头都没开的黑影，故意卖了个关子：“是我的‘定海神针’，没有他，我今天这场直播得翻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平时没有的娇纵和得意。

耳机里，陈叙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旧情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在监听通道里响起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旧情，切歌了。别闲聊。”

旧情弯起眼睛，重新戴上耳机：“好嘞，陈老师。”

这一声“陈老师”，喊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扫过耳膜。

直播间里的粉丝虽然听不见陈叙的声音，但她们看见了旧情的表情。那个总是温柔得体的旧情，此刻侧着头，对着空气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磕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磕到了。】

【这眼神！这语气！旧情你不对劲！】

【盲猜是听潮阁新来的那个神秘后期！听说长得巨帅但不露脸！】

就在气氛正好时，直播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徐来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拎着半瓶矿泉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旧情！救命！赵太阳说我不来就要扣我奶茶钱！”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直播间那种暧昧的氛围震碎了。

旧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头看向徐来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没死在酒店里”。

陈叙的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操作，下一秒，徐来的声音被强行切断，直播间里只放出一段滑稽的卡通音效，完美覆盖了刚才的噪音。

“徐来，出去。”陈叙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等你洗漱完再进来。现在，你是噪音源。”

徐来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坐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侧脸的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旧情脸上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的笑意，突然悟了什么。

他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口型：“哟——”

然后被旧情一脚踹出了门外。

直播间里，旧情重新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头无奈地笑：“抱歉，刚才进了一只‘哈士奇’。我们继续。”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旁边那块副屏上，代表陈叙心率的监控波形图，刚才那一瞬间，突兀地跳高了一截。

凌晨四点，下播。

旧情瘫在椅子上，感觉嗓子像是冒了烟。

陈叙站起身，开始收拾设备。他的动作很慢，把每一根线都绕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强迫症仪式。

“明天还是这个点？”旧情问。

“嗯。”陈叙把U盘拔下来，扔给旧情，“今天的干音我存了。你的高音区有点紧，明天早上别喝咖啡，喝蜂蜜水。”

旧情接住U盘，攥在手心里，温热的。

“陈叙。”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挡徐来那一嗓子？”旧情盯着他的背影，“其实不用切断他的麦，直接让他进来道歉也行，粉丝就爱看这种乱糟糟的场面。”

陈叙停下动作，转过身。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罩住旧情。

“她们爱看乱糟糟的场面。”陈叙的声音很低，“但我不爱看你被迫救场的样子。”

说完，他拎起包，径直往外走。

旧情坐在椅子上，愣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陈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反应过来，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听潮阁的群消息。

【赵太阳】：@T.旧情 @陈叙 刚才那场直播数据爆了！特别是中间那段《深海》，打赏榜一的大姐问那个背景音里的呼吸声是谁的？旧情，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搞了个‘秘密武器’？

旧情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最后，他点开陈叙的私聊窗口，发了一条语音。

“陈老师，明天的蜂蜜水，我要加柠檬片。要两片。”

发送成功。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旧情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窗外的风声，突然觉得，这该死的夜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