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女，因打架斗殴记大过（加更）

隔天下午，江辞一个人窝在书房里整理旧物。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几个纸箱里的东西倒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的，腾出点空间。他翻出一堆高中课本，一本同学录，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随手翻开同学录，里面都是些“前程似锦”“苟富贵勿相忘”的套话。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夹着的照片掉了出来——是当年学校公告栏的处分名单，他当时觉得好玩拍下来的。名单上列着几个名字和原因：张三，打架斗殴记过；李四，考试作弊警告……

他的目光扫到中间一行，突然定住了。

“林小满，女，因打架斗殴记大过。”

江辞愣了三秒，把照片凑近看了看——没错，就是林小满，那个每次给他擦屁股、PS证件比真的还真、骑小电驴风驰电掣的女人。

他心跳快了半拍。原来她是自己学妹？而且在高中的时候就……这么猛？

——

晚上，茶馆。林小满照例来“汇报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汇报的，就是来蹭一顿江辞请的茶点。

江辞倒了一杯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高中是哪所？”

“一中。”林小满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回答。

“哦？我也是一中的。”江辞装作惊喜，“那你认识一个叫江辞的吗？”

林小满的咀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是说一中的吗？我没注意啊”

江辞心里有数了——她在撒谎。他认识她这么久，太熟悉她说谎时的微表情：眨眼频率变快，嘴角微微向下撇。

——

当晚，江辞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那张照片发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关二爷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洗白”，道上已经有人叫他“江爷”。有一天，手下阿强跑来说：“哥，隔壁班有个女生牛逼啊，把一个骚扰她的男生打了，打得鼻青脸肿，结果被学校记了大过。”

他当时满不在乎地叼着烟，随口问：“叫什么？”

“林小满。”

他掐灭烟，说：“去把那个男生‘教育’一下，让他以后老实点。”

阿强照做了。后来听说那个男生转学了，林小满的处分虽然没撤，但也没再被找麻烦。他当时没见过她，甚至没刻意去看一眼。只是觉得这女生挺硬气，值得帮一把。

如今想起这些，江辞觉得有点玄妙——当年随手帮了一把，现在却成了每天一起“出警”的搭档。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

第二天上午，茶馆。林小满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你昨天是不是故意问的？”

“问什么？”江辞装傻。

“你知道我是谁。”林小满盯着他，语气少有的认真，“你查过我了？”

江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林小满低头一看，脸瞬间涨红：“你哪来的？！”她伸手去抢，江辞眼疾手快收了回来。

“我高中时拍的，夹在同学录里。”江辞笑着说，“原来你就是那个打架的女生。”

林小满咬牙切齿：“你……你就是那个帮我摆平的‘大人物’？”

“嗯，我当时让阿强去‘教育’了那个骚扰你的人。你还记恨他吗？他现在在城东开烧烤摊，要是你还不解气，我让他送你一年烤串。”

林小满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我真没想到是你。”她低下头，声音变小，“我一直想跟那个帮我的人说声谢谢，但不知道是谁。原来是你。”

“那你刚才还否认认识我？”

“我……我哪知道你是来找我算旧账还是干嘛！”林小满恼羞成怒，“再说了，一个被记大过的女生，多丢人啊！”

江辞把照片递过去：“诺，给你，撕了吧，别生气了。”

林小满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突然用力一撕，然后对折再撕。江辞赶紧躲开，怕她误伤自己。林小满撕完照片，把碎片往桌上一拍：“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好好好，不提。”江辞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

下午，林小满去江辞别墅拿她落下的充电宝。刚进门，就见关二爷叼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从客厅狂奔而出，那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江辞的手艺。

“关二爷！放下！”江辞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关二爷以为在跟它玩，跑得更欢了，一溜烟冲出了大门。林小满下意识追了出去：“你的狗又乱叼东西了！”

江辞也追出去：“那不是普通的围巾！那是我要送人的！”

两人一狗在小区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关二爷四条腿跑得飞快，叼着围巾东拐西窜，最后冲进一片泥坑里，一个急刹，狗爪子在泥里打了个滑，围巾脱嘴飞出，稳稳落在泥坑中央。

关二爷低头嗅了嗅，嫌弃地后退两步，然后若无其事地跑开了。

林小满气喘吁吁地赶到，看着泥坑里惨不忍睹的灰色围巾，叉着腰笑出了声：“这就是你准备送人的？这针脚……你确定人家会要？”

江辞满脸无奈，走过去用树枝把围巾挑起来，滴着泥水：“本来是打算送你的，但现在看起来得重织了。”

林小满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愣了愣，然后走过去，一把抢过围巾：“谁说不要？洗干净还能用。”她抖了抖泥水，“我拿回去洗，洗好了你来验收。”

江辞看着她沾满泥巴的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条围巾没白织。

林小满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沾着泥的毛线团，嘴角微微上翘，然后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