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重新开始,但这次顾晓峰什么也不肯说了。
他像一具空壳,低着头,盯着桌面,无论问什么,都只有一句话:“我认罪,是我杀的。”
直到陆知远说出那个名字。
“沈默是谁?”
顾晓峰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父亲死前经常见一个人,叫沈默。前护士长,非法倒卖医疗用品。你父亲每周抽血,血交给了沈默。你认识他吗?”
顾晓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恐惧:“你们找到他了?”
“正在找。”
“别找了……”顾晓峰的声音在抖,“会死人的。”
“谁死?”
“所有人。”
陈曦和陆知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曦起身离开审讯室,去催技术科加快对沈默的追踪。
陆知远留在审讯室里,继续面对顾晓峰。
“顾晓峰,”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你父亲用生命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放弃,他就白死了。赵永豪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认罪入狱,他也会在监狱里安排人。你知道太多秘密,你必须死。”
“那我还能怎么办?”顾晓峰的声音几乎是哀鸣,“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可以选择信任我们。”
“然后呢?你们能24小时保护我?赵永豪有钱,有势力,他连我爸都能杀,杀我就像捏死蚂蚁。”
“你父亲留下的证据足够定他的罪。”
“证据需要法庭采纳,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可能已经‘自杀’了,在监狱里。”顾晓峰惨笑,“我爸以为他能控制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但他错了。赵永豪从来就不是按规则出牌的人。”
单向玻璃外,陈曦冲回来,脸色铁青。她敲了敲玻璃,示意陆知远出来。
“沈默死了。”她压低声音,“半小时前发现的,在西郊一个废弃仓库。一枪毙命,现场干净得像专业杀手干的。”
陆知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和顾明山死亡时间重叠。”
“同步杀人。”陆知远说,“赵永豪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团队。他同时解决了顾明山和沈默,切断所有线索。”
“而且他在逼顾晓峰认罪。认罪书一签,案子就结了,他安全了。”陈曦咬牙,“我们必须保护顾晓峰,他是现在唯一能指证赵永豪的人证。”
“不,”陆知远说,“还有一个人。”
“谁?”
“那个每周三在诊所见顾明山的男人。不是赵永豪,是另一个人。顾明山在生命最后阶段频繁见的人,一定知道他所有计划。”
陈曦眼睛一亮:“我们需要找到他。但诊所的林医生说他每次都伪装得很严实……”
“有监控吗?”
“诊所里没有,但街角有交通摄像头。我已经让人去调了,但西郊那片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不高。”
陆知远回到审讯室,顾晓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顾晓峰,”陆知远说,“那个每周见你父亲的人,你知道是谁,对吗?”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顾晓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是江律师。我爸的私人律师,江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