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偏头的动作,足以让站在她斜后方的翟子路,看到她的左半边侧脸。她粉黛未卸,白玉兰簪子在阳光下斜斜映出长影。
翟子路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镜头。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当晚。柳蘅娇回到酒店,洗掉冯娇娇的妆,散开头发,靠在床上。手机已经震了无数轮了。
她先点开了超话。超话排名已经冲到了CP榜第三。置顶帖是一张今天录制的路透图,画质虽然糊但能清楚看到陈哲远和她站在一起聊天的样子。下面的评论区正在逐帧分析他们之间隔的距离——“你们看他们站的位置!中间才隔了不到半米!普通同事不会站这么近!”
还有更懂的——“你们注意到没有,陈哲远跟她说话的时候耳朵红了!男生的耳朵真的是最好的风向标!”
她又点进了檀健次的个人超话。出乎意料的是,超话里在讨论的竟然不是《何不同舟渡》的相关,而是一张两天前传出的模糊路透图。画面里,檀健次穿着戏服从片场走出来,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图太模糊了,看不清脸,但有人提出了某种猜测。
有人贴出了对比图——把那张模糊路透里白色羽绒服的轮廓和柳蘅娇今天在跑男录制现场穿的那件米白色薄羽绒服做了轮廓对比。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件羽绒服是大众款,很多人都有”。但反驳方很快跟上:“但你注意她们的身高差——檀健次官方身高174,柳蘅娇身高165,差9厘米。路透图里那个女生跟他的身高差,基本就是9厘米左右。”
柳蘅娇关掉了超话,点开了聊天界面。
翟子路发来了一条消息。依旧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不是风景照,是一碗拉面的照片。面条拉得粗细不均匀,一看就不是店里买的,是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她回了。
“嗯。看了你节目学的。”
“我什么节目?”
“跑男。刘宇宁教你拉面那期。”
柳蘅娇盯着屏幕,打字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留了好几秒。
“下次有空,你也教教我。我这面拉得跟蜈蚣似的。”
她没有回复。
她关掉了手机,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横店的夜晚很安静,没有横店的片场总是轰隆隆到深夜的机器的声音。
三月底的横店,春寒料峭。
柳蘅娇裹着一件军绿色长款羽绒服,踩着棉拖鞋,走出化妆间。她手里拿着今天的通告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今天的场次——《一枕春华》的戏份还有一周就要杀青了,今天拍的正好是第一集开场不久的重场戏。
聪明人“蘅娇,过来看一下监视器回放。”
沈沁源在监视器后面招呼她。柳蘅娇走过去,弯下腰,看着监视器屏幕里刚刚拍完的那一条。
聪明人“这一条眼睛里的东西不够深。”
沈沁源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直接。
聪明人“冯娇娇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她在第一集就知道自己将来要接管家里的生意,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对手,也许是盟友,也许会变成将来的什么人。她看他,不只是在看他,是在判断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