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觉得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根本原因,其实是他不想让她太为难。让她在那些按帧截图和逐帧分析的显微镜里,面对“旧相识和新朋友同时在场谁才是首选”的世纪难题。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做。仅此而已。
录制中途有一个休息的间隙。柳蘅娇在太和殿广场西侧的长廊里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姜茶。
翟子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没有坐下,站着,身体微微靠在廊柱上,看向广场方向。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不远不近。
翟子路“戏拍得还顺吗?”
他先开口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切入了话题。这是翟子路的风格——他不太会寒暄。
柳蘅娇“还顺。你呢?最近在做什么?”
翟子路“在等一部戏开机。”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戏,柳蘅娇也没有追问。她知道那部戏是《不让江山》,但现在还不是坦白自己知道这些的时候。
沉默了几秒。
翟子路“你今天特意赶过来录这个,戏那边耽误一天不心疼?”
翟子路又问。语气里有一点点试探——他在确认她今天来录制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柳蘅娇“一两天没关系。”
柳蘅娇说,然后补了一句。
柳蘅娇“节目组把录制地点定在横店,不就是因为知道我们都在这里拍戏吗?”
“我们”这个词,在她们之间的对白中第一次出现。
翟子路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从广场上收了回来,落在她发间的白玉兰簪子上。
柳蘅娇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热度不高,但存在感极强。她没有转头,也没有拉近距离,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把杯中的姜茶喝完。
翟子路突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到——
翟子路“你穿古装,比现代装好看。”
柳蘅娇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木凳上,抬起头,看着他。
柳蘅娇“你这句话,我录下来放给后期剪到正片里好不好?”
翟子路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你就当我没说。随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回了广场中央的人群里。
柳蘅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让她别告诉别人,没有让她忘掉那句话,也没有试图用任何解释把刚才那句话包裹成“普通同事之间的客套”。他只是慌了。他慌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了真心话,并且没办法把它收回来。
翟子路,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不擅长,也不喜欢。而他的这个特质,从今天起,将沦为柳蘅娇最趁手的工具——不是武器,是工具。武器会伤人,工具只会让他更加靠近她。
游戏最后一个环节。所有嘉宾站成一排,导演组在对面架了十几台摄影机拍大合照。柳蘅娇站在人群中间偏左的位置,左边是陈哲远,右边是白鹿,斜后方是翟子路。
摄影师喊“三、二、一——”之前,柳蘅娇做了一件非常细微的事情。她微微偏了偏头,幅度很小,大合照里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偏的方向是左边——靠近陈哲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