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蘅娇认真地听完,没有说话,转身走回片场,重新站到周柯宇面前。
这一次她理解了导演说的“不够深”是什么意思。冯娇娇看盛凛之,不应该只是“我在看你”,而是“我在看你的所有可能性”。你可能是敌人,可能是盟友,可能是棋子,可能是将来会困住我的人——一切皆有可能。
她抬起头,重新望向周柯宇的眼睛。
她的眼尾微微弯起,眼角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个穿着浅碧色褙子的江南女子,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那是冯娇娇真正的样子。
周柯宇看着她的眼睛,怔了一瞬。他在这部剧里扮演盛凛之,但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站在面前的不是冯娇娇,而是柳蘅娇。这个女孩正在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让他分不清角色和本人的边界。
聪明人“过。”
沈沁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柳蘅娇垂下眼睛,把那层壳收起来,重新变成自己。她拿起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周柯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说了一句:
周柯宇“刚才那一遍,你不一样了。”
柳蘅娇抬起头,笑了:
柳蘅娇“哪里不一样?”
周柯宇“说不上来。但我相信一件事。”
周柯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周柯宇“冯娇娇这个角色,可能会成为你的代表作。”
当天最后一组镜头拍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柳蘅娇坐在片场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低头看着明天的通告单。有人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柳蘅娇抬起头,看到周柯宇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另一杯咖啡。
周柯宇“榛果拿铁,半糖。你应该能喝半糖的吧?”
柳蘅娇顿了一下。她确实喜欢半糖,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周柯宇这件事。也许是在某次一起吃工作餐的时候提到的——她拿起饮料的杯子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标签,随口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这个全糖太甜了,我一般都点半糖”。
周柯宇记住了。不是因为刻意,是那天他就坐在她旁边。
她接过咖啡,笑了一下:
柳蘅娇“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喝半糖?”
周柯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着咖啡站在她旁边,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师在收设备,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
周柯宇“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柳蘅娇“谁?”
周柯宇“你让我想起当初为什么想当演员。”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任何犹豫或解释的意图,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柳蘅娇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这种话在他的词典里不是撩人的手段,而是真诚的表达。正因如此才危险——比任何刻意的暧昧都危险。
柳蘅娇“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她看着周柯宇。
周柯宇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两秒,没有说话。他端着咖啡走开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有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最诚实的回答。
当晚回到酒店,柳蘅娇靠在床上,打开手机微信,在跑男录制的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今天回酒店的时候,发现横店的玉兰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