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一件事。这个群里除了跑男的嘉宾,还有节目组的执行导演和几个核心工作人员。而陈哲远不在群里——他这一期飞行嘉宾的身份没给他加群权限。但陈哲远的助理有个私人号加过一个群成员,陈哲远大概从助理的手机上已经知道她进组了。
翟子路也不在大群里。他跟张真源一样,全程在另一个核心嘉宾群里,那个群的人数不到十个人,群主是郑恺。她不在那个群里,但她知道翟子路大概率已经被群里的某个人告知了这件事——也许没有人刻意告诉他,只是在聊天中随口一提。
信息在这种由真实人际关系构成的网络中传递,比任何营销渠道都快。没有人在制造话题,但所有人都在无意间构成了话题。
她希望翟子路知道。也希望他不知道。希望他知道了但装作不知道。希望他不知道但又从别的地方听说了这件事。
这种矛盾的可能性,才是最让人辗转反侧的东西。而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安静地待在横店,穿着月白色的戏服,在片场的灯光下读剧本。那个人会在某个瞬间想象这个画面,而那个画面,会比他亲眼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更有说服力。
今天是柳蘅娇的第一场重头戏。
冯娇娇被族中长辈逼迫退婚,盛凛之赶来相救。剧本上写着:冯娇娇站在雨中,盛凛之撑伞走来,将伞遮在她头顶。两人四目相对,不需要台词,但需要让观众看到“有东西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了”。
拍摄当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导演调来了人工降雨车,水柱从高处的吊臂喷洒下来,在偏殿前的空地上制造出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柳蘅娇站在雨中,身上穿的戏服已经被水浇透了。她穿着的是冯娇娇最单薄的一套衣衫——浅碧色的褙子,湿透之后,整个人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化妆师提前在衣服里面做了三层防护,确保不会有任何走光风险。
但那个“湿透”的效果,是真真切切的。
三月的横店,气温只有十来度。人工降雨的水是直接从自来水管道接过来的,没有加温。水从头顶浇下来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聪明人“开始——”
周柯宇撑着油纸伞从雨幕外走进来。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他的深绯色官袍上溅开细密的水花。他走到她面前,伞举过她的头顶,遮住了砸在身上的水柱。
雨声很大,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有些东西不需要声音。
柳蘅娇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世界像隔着一层碎钻。她没有眨眼,目光穿过那层水雾,落在周柯宇的眼睛里。
冯娇娇此刻在想什么呢?剧本上没有写。她在这一刻选择了用自己的理解去填那空白——冯娇娇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问他。为什么是你来?你为什么来?你不该来的。
三个问题,一个眼神。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