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

但周柯宇接住了。他扮演的盛凛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回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几分。

这场戏拍完之后，柳蘅娇裹着浴巾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嘴唇被冻得有点发紫，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沈沁源看了回放，沉默了片刻：

聪明人“这条留着了。但我觉得还能更好。再来一条，情绪再收一点。”

她想说的其实是：这一条已经够好了。但如果导演觉得还能更好，那就说明导演在她身上看到了他认为还存在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对演员最大的认可。

她又走进雨中。

又拍了一条。沈沁源看回放，说了一句：“行了。”没有夸，但说“行了”的语气比之前深了一些。那是沈沁源的风格——他夸人不会说“好”，他会说“行了”。他说“行了”，就是在他这里过了的意思。

当天收工后，沈沁源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辛苦蘅娇了，淋了一下午的雨。”

下面一群工作人员排队跟评，周柯宇回的是：“娇娇今天很稳。”

“娇娇”这个称呼，在剧组里本来是用来叫角色的。戏里所有人都叫冯娇娇“娇娇”，戏外周柯宇从某一天开始也跟着叫了。不是刻意的，是顺嘴叫出来的。柳蘅娇没有纠正他——因为“娇娇”本来就是她的名字的一部分，纠正会显得矫情，不纠正又会让这个称呼从戏里蔓延到戏外，模糊掉角色和演员的边界。

而她需要这种模糊。

《一枕春华》拍到第二十天的时候，柳蘅娇接到了来自跑男剧组的消息。第十一期录制的通告发了，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意味着她要从剧组请假。

方姐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谨慎：

聪明人“我已经跟剧组沟通好了，给你匀了两天假。三月三十二号进组录第十一期，四月二号回来接着拍。档期上没问题，但你要想清楚——这次跑男录制的地点你猜猜是哪？”

柳蘅娇“横店。”

聪明人“你知道了？”

柳蘅娇“第十一期都出预告了，‘影视城特辑’，地点就在横店影视城录制。”

柳蘅娇把iPad上的预告页面调出来给方姐看。

柳蘅娇“他们选这个时候录，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剧组在横店。他们不用我去外地，直接在横店录，我连酒店都不用换。”

方姐顿了一下，语气变了：

聪明人“所以你根本不用请假？直接从《一枕春华》片场走去跑男录制现场就行了？”

柳蘅娇“对。”

聪明人“这节目组够阴的。”

方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在骂人，更像在表达一种“我竟没想到”的叹服。

聪明人“他们知道你在拍戏，知道你不会为了跑男推戏，所以直接把录制地点搬到你片场门口。”

柳蘅娇放下iPad：

柳蘅娇“所以第十一期肯定不止我一个‘在横店拍戏的艺人’。”

第十一期录制那天，横店明清宫苑景区，跑男节目组包下了整个太和殿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