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

柳蘅娇坐在茶桌后，穿着宽大的男式直裰，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冯娇娇在害怕被识破。周柯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出台词：

周柯宇“你不用装了。商帮会谈，从来没有女人进的规矩。”

柳蘅娇抬起头。这一刻，她的眼神变化是这样的——先是一瞬的慌乱，眼底的瞳孔收缩了半毫米；然后慌乱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之后反而释然的平静；最后，平静底下翻涌上来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三种情绪，在不到两秒的眼神里走完。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柳蘅娇“谁说女人就不能做生意了？”

监视器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沈沁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聪明人“过。”

全片场安静，没有人说话。不是那种敷衍的沉默，是那种“刚才那段确实不错”的安静。柳蘅娇垂下眼睛，把那副冯娇娇的壳子收起来，重新变成自己。

周柯宇在旁边看着她，说了一句：

周柯宇“你刚才那个眼神切换，练过？”

柳蘅娇抬起头看他，笑了笑：

柳蘅娇“练过。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了一百多遍。”

周柯宇“一百多遍？”

周柯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周柯宇“真的假的？”

柳蘅娇“假的。”

柳蘅娇弯了弯眼睛。

柳蘅娇“一百多遍那是少了，两百多遍吧。”

周柯宇看了她两秒，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

那是柳蘅娇和周柯宇在剧组的第一次对话。

后来这条花絮在官抖上被反复剪辑播放，标题叫“周柯宇被柳蘅娇的眼神戏击中了吗”，配乐用的是剧中盛凛之的人物主题曲。但在当时，没有任何摄影机对准他们。这是她在《一枕春华》剧组给自己留的私域——镜头之外的地方，才是真正建立连接的地方。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得很晚。

柳蘅娇回到酒店，洗完澡，靠在床上。她打开微信，发现一个久未点开的群聊蹦出了几十条消息——跑男录制组的大群。

消息往上翻，最先是白鹿发的一张片场路透照，配文“探班娇娇”。《一枕春华》的拍摄场地是对外保密的，但白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内部路透——一张柳蘅娇穿着戏服坐在片场看剧本的背影照，大袖衫的衣摆铺在地上，像一朵摊开的云。底下沙溢回了一条语音，说“这姑娘穿古装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注意到范丞丞在群里回了一条文字：“她最近在拍戏？什么戏？”

没有“她”是谁的代称，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白鹿在后面回了“《一枕春华》”，范丞丞没有继续追问。但群聊右上角的“已读”状态显示，他看了这条消息。

柳蘅娇放下手机，没有在群里回复任何内容。

她想起一件事。这个群里除了跑男的嘉宾，还有节目组的执行导演和几个核心工作人员。而陈哲远不在群里——他这一期飞行嘉宾的身份没给他加群权限。但陈哲远的助理有个私人号加过一个群成员，陈哲远大概从助理的手机上已经知道她进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