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

柳蘅娇接到《一枕春华》女主通知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看下一期《你好，星期六》的流程表。

方姐的电话是晚上十一点打来的。语气不像是在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通知：

聪明人“爱奇艺S+古装商战剧，《一枕春华》，女主，冯娇娇。三月中旬开机，横店拍三个月。合同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柳蘅娇没有说话。她先打开邮箱，把合同翻到最后几页——片酬的数字让她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聪明人“比你上一部翻了四倍。”

方姐在电话那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

聪明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部剧的班底——爱奇艺出品，沈沁源导演，上一部作品豆瓣8.2。男一是周柯宇，男二徐海乔，女二刘些宁。配角阵容有王艳、黄海冰、范明。”

她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柳蘅娇“什么时候进组？”

聪明人“三月中旬开机。你跑男录到第几期？”

柳蘅娇“第十二期。档期你排一下，不要撞。”

柳蘅娇说。

柳蘅娇“我要完整的拍摄周期，一天假都不要请。”

方姐顿了顿：

聪明人“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乖。你演了这么多年的国民妹妹，现在该让人看看你的本事了。”

柳蘅娇没有反驳。国民妹妹的人设是她的铠甲，但铠甲穿久了，她也想知道里面那个自己到底能跑多快。这个角色“冯娇娇”，两个字里有一个字跟她的名字一样。“娇”，但剧本里的人物小传说，这个“娇娇”不是软弱的娇，是“藏拙于娇”——一个表面天真无害、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商界大小姐。

柳蘅娇看到人物小传的时候，笑了一下。

她理解冯娇娇。

进入《一枕春华》剧组的那天，是三月中旬。

横店影视城秦王宫景区，《一枕春华》最大的实景棚搭在四海归一殿的东侧偏殿。三进三出的木质结构，雕花窗棂上贴着手工裁切的宣纸，每一处细节都在向宋代院体画致敬。

柳蘅娇穿着戏服从化妆间走出来。

今天的造型是第一集定妆——淡藕荷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一件月白色大袖衫，腰间系着深碧色的绦带。妆面不浓，但化妆师在她眼下点了一颗泪痣。“冯娇娇这个角色，看着是小白兔，实际上眼睛里得有钩子，这颗痣就是那个钩子。”

她走进片场的时候，周柯宇已经在实景棚里候场了。

周柯宇的造型是深绯色的圆领袍，头上戴着银质发冠，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从宋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他正在跟执行导演讨论走位，余光扫到柳蘅娇走过来，停了话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聪明人“来，先试一遍第一场。”

导演沈沁源坐在监视器后面，声音不大但全棚都听得清。

第一场是冯娇娇和盛凛之的初见。戏里，冯娇娇女扮男装混进商帮会谈，被盛凛之一眼识破。“你不用装了。”是盛凛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排练走了两遍，第三遍正式开拍。